林渊看着大宝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有些好笑。
他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避开女儿伸过来的小手,并没有直接按拒绝。
“直接拉黑没用,这种人你越不理她,她越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林渊深知这位系花的尿性,平时在学校里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海王。
要是不把话说绝了,明天指不定能在江大论坛里编出什么受害者小作文。
他食指轻点,按下了“通过验证”。
界面瞬间跳转到聊天框,对方已经是好友状态了。
林渊刚想打字让她以后别来沾边,嗓子却干得发紧。
今天在学校吼了半天,回来又做饭又当奶爸,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大宝,你在这儿乖乖坐一分钟,爸爸去倒杯水。”
林渊把手机随手扔在柔软的被面上,转身走向门外的吧台。
大宝乖巧地点点头,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盘腿坐在大床上。
门刚一虚掩上,床上的旧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大宝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小胖手一把抓过手机,熟练地上滑解锁。
屏幕上,那个叫“楚楚”的女人已经连发了四五条消息。
“林渊学长,你怎么才通过人家呀~”
“今天在操场看到你被那个老女人欺负,楚楚好心疼你哦。”
“那种强势的资本家肯定脾气很差吧?不像我,只会心疼学长。”
大宝看着这些茶香四溢的文字,嫌弃地撇了撇小嘴。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三张照片。
是大尺度的对镜自拍。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短的真丝吊带,故意挤出一条深沟,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大宝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几张照片端详了两秒。
然后,三岁半的奶团子发出一声冷冰冰的嗤笑。
“这p图技术,简直是在侮辱本黑客的眼睛。”
她伸出短胖的食指,在屏幕上双击放大照片,满脸鄙视。
“下巴推得连背后的门框都歪了,空间折叠技术都没她能扭。”
大宝一边嘀咕,一边开启了战斗模式。
保护老爸不被外面的妖艳贱货骗走,是她作为长女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手在九宫格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阿姨,你长得好像我家楼下菜市场卖猪肉的胖大妈哦。”
“还有,你那个眼影画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别来沾边,辣眼睛!”
点击,发送。
两句话如同两把尖刀,精准地顺着网线扎了过去。
大宝根本不给对方反应和反骂的机会。
她的小手猛地戳向右上角的三个点。
“投诉该用户。”
“投诉理由:发送淫秽色情信息,骚扰他人。”
提交!
紧接着,返回,加入黑名单,删除聊天记录。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打字嘲讽到物理超度,整个过程没超过三十秒。
“搞定,收工。”
大宝拍了拍小手,把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深藏功与名。
这时候,林渊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纯净水,推门走了进来。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看着坐在床沿晃荡着小腿的女儿。
“没乱动爸爸的手机吧?”
林渊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干干净净,微信列表里根本没有那个什么楚楚的影子。
大宝扬起傲娇的小下巴,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常胜将军。
“老爸,我刚帮你清理了一个赛博垃圾。”
林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被嘴里的冰水呛到。
“你把她拉黑了?”
大宝重重点头,绘声绘色地把刚才那几张“清凉自拍”和自己回复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女儿的硬核操作,林渊没忍住,爽朗地大笑出声。
他伸手揉乱了大宝头顶的羊角辫。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林渊的闺女。”
“不过以后这种辣眼睛的东西少看,容易长针眼。”
大宝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反驳。
“我这是在扞卫领土完整!”
“麻麻那个笨蛋,除了凶巴巴的什么都不会,根本不懂怎么防外面的狐狸精。”
“我不出手,这个家迟早得散!”
林渊听着这人小鬼大的发言,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这丫头智商太高,懂的也多,但那份护着家人的心思却是最纯粹的。
“行了,操心的小管家婆,赶紧回房间睡觉去。”
林渊拍了拍她的小肩膀,把她赶下床。
大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往外走。
“老爸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送我们去幼儿园呢。”
目送大宝像个小企鹅一样哒哒哒地跑回次卧,林渊笑着摇了摇头。
大平层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他放下水杯,突然想起刚才给两个小祖宗洗澡,卧室的空调温度好像打得有点低。
双胞胎平时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这几天刚搬新家没安全感,苏清寒非要把她们挪到主卧的大床上一起睡。
“那女人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别再让孩子冻着了。”
林渊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实在不放心,索性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出客房。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渊来到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前。
厚重的橡木门严丝合缝地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昏黄的壁灯光晕。
他原本打算敲门,但手举在半空又停住了。
万一把刚哄睡着的神兽吵醒,今晚就别想安生了。
林渊握住黄铜门把手,试探性地往下压了压。
没反锁。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地将房门推开了一条五公分宽的缝隙。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光线暗的落地灯,氛围静谧。
林渊探进半个脑袋,目光直接投向中央那张三米宽的意式大床。
双胞胎四仰八叉地睡在床的外侧,被子全被踢到了脚底。
林渊刚想轻手轻脚地进去给孩子们盖被子。
他的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大床的另一侧。
这一看,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白天那个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千亿女首富苏清寒。
此刻正蜷缩在大床的最边缘,睡姿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
这还不算什么。
最让林渊震惊的,是她怀里死死抱着的东西。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男士校服外套。
正是林渊今天在操场上穿过,刚才随手脱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件!
苏清寒将脸颊深深埋进那件外套的领口里,睡得无比安稳。
借着昏暗的灯光,林渊甚至能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眼熟的塑料药瓶。
重度安眠药。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一句话脱口而出。
“这女人……不闻着我的味儿,连觉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