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裕原展现出的强势，已到了需要他与元始天尊联手应对的地步。
看着元始天尊扶着盘古幡，仍旧不住摇头试图清醒的模样，裕原收起混沌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今日未将弑神枪带来。
不过，下次可就说不准了。
尔等好自为之吧，本皇亦不想将事态闹得过大，免得惊动道祖，再度降临洪荒。”
好家伙！你裕原还真敢说！
这话里的意思，若是带了弑神枪，难道真打算给元始天尊捅上几个窟窿不成？
一想到被那弑神枪刺伤的可怕后果，在场不少人当即变了脸色。
“哼！”
老子算是默许了裕原的话，袖袍一卷，便带着元始天尊遁走。
“啧啧……”
通天教主咂咂嘴，笑了笑也转身离去。
他看得明白老子为何出手——抱团取暖么？或许是吧。
可他通天又能去找谁抱团？等等，为何非要想着抱团？不去主动招惹那人就行了。
至少，在那位不发怒的时候，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倒是你们俩……他临走前瞥了准提和接引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气得那二位心里直骂：知道你们三清是嫡传，了不起！何必这般幸灾乐祸！
果然，亲传**和记名**，待遇终究不同。
裕原并未真的动用弑神枪。
眼看元始天尊已被打懵，道祖鸿钧随时可能降临，可他们呢？就算被裕原用弑神枪所伤，鸿钧也未必理会。
任凭你们怎么争斗，亲儿子和捡来的孩子，待遇天差地别。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走。”
裕原收起混沌钟，与女娲一同返回天庭。
“唉……”
昆仑山废墟之上，老子轻叹一声，助元始天尊重塑山峦。
好在灵脉根基未毁，只是山体崩塌、道场损毁，重建起来不算太难，无需耗费太大代价。
“你这是何苦？”
老子缓缓道，“那裕原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与巫族有约，必定要保下后土与玄冥。
老师都已现身，你又何必紧咬不放？”
“这口气，我咽不下！”
元始天尊握紧拳头，眼中布满血丝。
老子知道他已有些入障了——裕原几乎成了他心中的魔障。
所幸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心魔难以真正侵蚀。
只待元始天尊冷静下来，便无大碍。
若是换作旁人，有了这等迹象，下场定然凄惨。
“咽不下又能如何？”
老子语气难得严厉起来，“别忘了，你我皆是圣人。
圣人争的是万古大道，而非一时意气。
你看看接引、准提，实力再弱又如何？低头服软又如何？若你只争这一朝一夕，那这阐教还有存续的必要么？”
元始天尊怔住了。
“元始，你还不醒悟？！”
老子一声低喝，如雷鸣般在元始天尊识海中炸响。
元始天尊呆呆看着老子挥手间令昆仑山再度拔地而起，断峰重连，云雾再聚，与往日景象一般无二。
不同的只是，山中许多灵兽已然惨死，要想恢复往日生机，需要漫长的岁月。
玉虚宫内，老子与元始天尊相对而坐。
一众吓得逃散的阐教**也已悄悄归来，无人敢打扰二人，各自默默回去修行。
“败，并不丢人。”
老子声音平和了些，“圣人重颜面，可败给另一位圣人，又算得什么？那裕原本就更强一筹，何必被这面子之争捆住手脚？”
“大兄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
冷静下来的元始天尊低声认错，连称呼也变回了更显亲近的“大兄”
看得出，他对老子出手相助之事，心中是在意的。
“圣人之争，不在一时长短。”
老子继续说道，“眼下裕原势强，我等暂避其锋芒又何妨？他与我等道途并无根本冲突——不立大教，不传道统。”
“况且此前我等算计巫族，牵动妖族卷入劫中，确与妖族结下因果。
此番斗过一场，断了因果，丢些颜面并非大事。
只要不牵连教派根基，不伤及门下**便好。
那裕原不在意妖族生灵死活，可你……能不在意自家**的存亡么？”
争？实力不如人，如何争？
斗？若牵连更广，怎么斗？
妖族死伤一批，无关紧要；可若是你阐教**折损一批，又当如何？教派气运又将流失多少？
元始天尊浑身一震，终于彻底醒悟过来。
他与裕原这番争斗，说到底，不过是面子之争罢了，并未牵扯其他根本。
元始天尊要传他的道、兴他的教，裕原不会多管。
这与他无关，教派才是根本，脸面相比之下又算得了什么。
往后还有更大的较量，此刻与裕原纠缠，毫无意义。
他们这些立教成圣的，彼此才是真正的对手。
先不说争不争得过、斗不斗得赢，万一真惹恼了对方，就算不断你道统，毁你教派气运、阻你发展却是轻而易举。
裕原并非他们最大的阻碍，其他几位圣人才是。
比如通天，比如准提和接引，自然也包括他老子。
“有空可来八景宫坐坐。”
留下这句话，老子便离开了，让元始天尊独自静静。
“本以为妖皇会下手更重些。”
回天庭的路上，女娲轻声说道。
“更重？”
裕原笑了一声，摇摇头：
“不可能的。
老子必定会出手，到时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齐现，局面反而更难应付，不值得。
有那功夫，本皇不如去做点别的事。”
“何况往后老子与元始天尊很可能联手。
本皇今日给他们的压力不小，若不是元始天尊执意纠缠，本皇也懒得理会。”
“老子一旦与他抱团，通天也会被拉拢过去。
通天虽不喜元始，但老子出面，再加之外界压力足够大，他们终究会站到一起。”
裕原语气深远。
三清分家还没多久，若被他逼得重新抱团，对裕原才是真正不利。
老子和元始天尊走到一起，并不意外。
女娲微微蹙眉：
“如此说来，我天庭接下来一段时日，需对三清有所退让？”
“退让？”
我的妖后，你究竟在想什么。
裕原一时无言，却也不怪她。
女娲本就不擅谋算，让她来运筹这些，实在勉强。
正如他先前所想，她只需好好做她的妖后，听他的话便好。
其余诸事，由他来处置便是，不必她过问，也不能交给她过问。
“何来退让一说？”
裕原唇角微扬：
“本皇给老子与元始天尊压力，却不妨碍本皇拉拢通天、与他交好。
拉一方，压一方，才是上策。”
“可通天真会倾向我们吗？”
女娲仍存忧虑。
“会的，而且他必须倾向我们，也只能倾向我们。”
裕原缓缓道，“别忘了，我天庭妖族并非这些圣人最大的敌人。
他们之间，立教传道、争夺教派气运的争斗，才是最残酷的。”
“老子与元始天尊若抱团，本皇不进一步施压，通天未必轻易倒向他们。
而此时准提与接引见到佛教壮大的机会，必定会插手进来。”
“到那时，通天只能向我们靠拢——毕竟你我不立教、不传道统，站在我们这边，他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别忘了截教收的都是怎样的**。
老子他们容不下这些人的，唯独我们可以。”
抱团？
你们能聚起几人？
只要通天不靠过去，你们两个抱团又有何用。
接引与准提更指望不上，他们巴不得我们继续相争，自己才好从中得利。
如今十二祖巫已陨落十位，剩余两位也在裕原的庇护之下——至少其他圣人是这般认为的。
巫族既已退避，巫妖量劫便将落幕，人族当兴。
而人族崛起，便是教派气运之争的开端。
通天只要不糊涂，便不会在这个时候倒向老子他们。
他只能依附天庭与妖族，才能同老子、元始天尊争夺气运，同时还得提防佛教暗中插上一手。
前提是裕原不能逼迫太甚；若压制过头，即便处境艰难，通天教主也可能转投老子一方——这对裕原毫无益处，反而后患无穷。
回到天庭，裕原取出盘古神殿。
殿内，后土与玄冥已然昏迷。
看得出，此一战对十二祖巫消耗极大。
两人的气息微弱，显然动用盘古神殿代价沉重。
竟还残留着一丝盘古意志，难怪一直被视作最后的手段！
可惜选错了对手。
倘若当初目标是接引与准提，恐怕早已将西方搅得天翻地覆；但他们偏偏倔强地找上了元始天尊，誓要报复。
“传令下去，将此战消息送至巫族各部，告知他们：巫族之人不得离开部落，不得挑起任何战事——此乃后土与玄冥之命。”
消息迟早会传开，若不早作安排，洪荒之中的巫族恐怕会陷入疯狂。
因此，裕原只能借玄冥与后土之名，暂且稳住他们。
十二祖巫已亡其十，只要剩下的两位无恙，巫族便不会大乱。
至于这命令是真是假，巫族众人唯有等待。
靠近净世青莲之处，玄冥与后土不久后苏醒。
望着四周景象，二人相视苦笑。
“我们……败了么？”
“不算全败，只是选错了人。
若目标是西方，或许真能重创一位圣人；可惜你们对上的是元始天尊，道祖不会坐视不管。”
裕原看着她们，见后土与玄冥并无懊悔之色，心中也不禁感慨：十二祖巫终究是十二祖巫，纵然赴死，亦无犹豫。
若非当初与自己有约，若非担心残存的巫族遭人报复、乃至灭族，恐怕玄冥与后土根本不会带着盘古神殿离开，而是选择一同赴死。
那场景定然极其可怕。
若非鸿钧突然现身，那般情形下，就连裕原自己也难以制止盘古真身的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