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孟娇拿上东西,往牛棚旁边的知青住处去找周凯。
周凯正蹲在地上整理打包行李。
除去大队分配给他代为外销的山货,肉酱、菜干、酱菜一样样摊开,拿厚实油纸层层包裹严实,封进布包当中。
酱菜经过腌制,短时间路途颠簸并不会腐坏,只是这么归置下来,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裹堆得满满当当。
“大队会出车,直接送我们到火车站,明天我就去把车票办妥。”
周凯一边捆扎布绳,抬头同孟娇说道。
眼下正值农忙,大伙全都扑在田地里,各大队几乎没有知青申请回城探亲。
出行的人少,车票不难买,火车上想来也不会拥挤。
不像冬日农闲时节,返乡的人挤得车厢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他手里还替点里其他知青捎带不少家信。
知青点有收音机,每日闲下来大家都会围在一起听广播。
新闻里的风向一点点松动,政策的变化大家都听在耳里,心里渐渐放宽。
住在牛棚里的人也敢提笔给家里写信,互报平安,打听家中亲人近况。
孟娇将手里一个布包递过去,布包里面躺着两支处理妥当、泡制完毕的人参。
“这两样是我个人的东西,劳烦你回城帮忙打听打听市价。
咱们本地公社收购,一支也就五六十块,我想看看城里能给到什么价位。”
周凯伸手接过,郑重收好:“放心,我记牢了,公私的货我分的清清楚楚。
如果价钱太低,我完好无损的给你拿回来。”
他身上还背负大队托付的一堆货物,金银花、桔梗、枸杞、芍药等,各式各样山里采挖出来的药材。
再搭配蘑菇、榛子这些干货。
周凯心里笃定,这类特产在城里不愁销路,回去托家里熟人,应当可以找到稳妥的接手门路。
孟娇又递给他一封封好的信件:“这封信送去纺织厂,我先前和厂长打过招呼,
大队这批山货,也可以直接对接给他们,你把信交到对方手上就行。”
诸事交代完毕,转眼过了两日。
大队的拖拉机轰隆作响,拉着何静、周凯等一行人奔赴火车站。
知青们肩上手上全是鼓鼓囊囊的布包麻袋,满满当当,装着白山大队寄往城里的希望。
人送走,村里的秋收半点没有松懈。
高粱收割完毕,地里紧接着就开始抢收玉米,谷子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社员们分批下地,割秆、掰穗、收割,一趟趟往晒场运送。
场院之上,整日铺满粮食,金黄的玉米穗、沉甸甸的谷穗,各类干果铺得一片一片,男女老少轮班翻晒,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按照先前村委会商议的决定,两支全新的采山货队伍正式组建完成。
小队长特意寻到孟娇,想请她一同进山。
论下地,孟娇一人能抵得上两名壮劳力,可她辨识山货、草药的本事更是大队无人能比。
只是深山之中野兽出没,危险重重。
自此往后几日,孟娇便带上队里的两只狗子,跟着采山货的大队社员一同进山。
一行人分散开来,漫山遍野搜寻。
打落栗子、敲下松塔,捡拾核桃,但凡遇见合适的草药,便小心采挖出来。
狗子跟在孟娇身侧来回巡走,既可以帮忙搜寻野物草药,遇到猛兽也能提前示警,护着整队人的安全。
一筐筐干果、一捆捆草药源源不断往山下运回大队。
进山采山货的队伍分工分得明明白白。
孟娇的主要任务不是埋头捡拾山货。
而是负责整片区域的巡逻警戒,护住全队人的安全,规避山里各式各样的意外。
一来她身手好,寻常野兽近不了身;
二来她懂草药急救,万一有人刮伤、磕碰、被毒虫咬伤,她能第一时间处置。
胡三专门做了安排,由孟娇担起巡山的主力,也会安排人轮流替换她。
遇上民兵连别的巡逻组上山,孟娇便可以轮换下来,回山下歇口气,或是下地跟着出工挣工分。
可比起下地,孟娇反倒更愿意待在山上。
待在采山货的队伍旁边,表面上是巡逻放哨。
暗地里她能借着机会往空间里悄悄收纳不少好东西,悄悄扩充自己的私藏。
大伙蹲在树丛里打榛子,她也会上前搭把手敲打树枝。
趁着旁人低头捡拾的空档,
她可以边检边不动声色把颗颗饱满的榛子收一部分进空间。
巡山走累了,她就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歇脚,目光四下扫视,排查周遭潜藏的危险。
看见山坡边角土石松动,土层有滑落的迹象,她便高声提醒大伙。
叫人千万不要靠近那片险地,避免滑坡伤人。
路上撞见野鸡、野兔这类小猎物,顺便就出手拿下。
所以这两日采山货的队伍下山,常常除了满满山货,手上还能拎上一两只野物回去。
巡山的人配了枪,另一名一同巡逻的队员背着步枪。
子弹金贵得很,不到遇见熊、野猪这类凶猛大家伙,绝不轻易动用。
孟娇大多时候用的是自己的弓箭,箭矢射出去打到小动物还可以回收捡回来,继续使用。
木料充足,有空她还能自己削制新箭,用起来没有顾忌。
两只狗子就在人群周边来回游荡。
鼻子贴地到处嗅探,时不时也能有所收获,追逮住肥硕的松鼠、野兔,叼回来丢到孟娇脚边邀功。
这天孟娇顺着林地往外围巡查,慢慢走远,越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远离了大伙扎堆采榛子的区域。
一棵风雨摧折倒下的枯断老树横卧在林间地面。
目光扫过去,孟娇心头一喜。
枯木之上,竟生着三朵灵芝,每一朵舒展开来,比成年人摊开的手掌还要硕大厚实,色泽油润。
她快速回头扫了一眼,采山货的社员都还在远处树丛忙活,没人往这个方向张望。
孟娇心念一动,干脆连带着这一截长着灵芝的整段枯木,一并悄无声息收进空间。
心里暗自盘算,枯木本体保留下来,说不定环境合适,往后还能再长出新的灵芝,算得上意外得来的大收获。
转回采榛子的区域,这里的榛树结得喜人,颗颗个头饱满。
社员们举着木棍敲打枝桠,噼里啪啦一阵响动,榛子簌簌往下掉落,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众人弯腰忙着收拢装筐。
采下的山货有两种处理方式。一部分直接背回大队场院摊开晾晒;
像核桃、榛子这类带青皮外皮的,还有带扎人刺苞的栗子,就运到山下专门挖坑处理的地方。
核桃外面裹着厚厚的青皮,榛子也有外层绿苞,栗子更是包着一身扎人的刺球。
大伙或是用石块捶打,或是用木锤搓砸,把外层青皮、刺苞剥除清理干净,只留下内里坚硬果壳的干果。
等运到场院经过充分日晒干燥之后,后续再统一破壳取仁。
一筐筐处理妥当的干果源源不断运回大队,场院当中堆放晾晒的物产又多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