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着襁褓里的龙凤胎热闹说笑半晌,看着陈婕气色安稳、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便纷纷起身告辞。
刚生完孩子的妇人最是疲乏,不宜过度喧闹打扰,家里人也需要安静休养。
山子、山子娘、李桂兰几人相继道别回家,院子里很快清净下来,只余下自家人温和的烟火气息。
午后的日头温温柔柔,秋风掠过院墙,卷起院角枯黄的落叶,慢悠悠打着旋落地。
虎子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收拾妥当,片刻后还要开吉普车去县城接小雪放学,不敢耽搁太久。
陈风弯腰抱起腿边黏人的小瑶瑶,两岁的小家伙软乎乎贴在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小脸蹭着他的下颌,乖巧又软糯。
父女俩正站在院门口看着虎子忙活,随着卡车引擎 “嗡” 的一声轻响,车子原地怠速震动起来。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最欢喜的新鲜玩意,立马伸着小胖手揪住陈风的耳朵,奶声奶气的高声喊着:“爹!车!坐坐!坐车车!”
力道软软的,揪得人耳朵微微发痒,孩童独有的软糯嗓音,甜得人心头发软。
陈风单手稳稳托着闺女的小屁股,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杏眼,眉眼柔和,轻声哄道:“虎子叔叔要去接小姑姑放学啦,咱们不坐车捣乱,乖乖在家等着,小姑姑马上就回来。”
“不要!” 瑶瑶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执拗地搂着他脖子,小嘴撅得高高的,“我去接!接小雪!接小姑姑!”
小姑娘执念极深,满脑子只想跟着去接最亲的小姑姑。
一旁收拾碗筷的苏璇听见父女俩的对话,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腰,眉眼带笑,语气慵懒又纵容:“哎呀,这小丫头执念还挺深。那你就领着她去吧,我在家歇会儿,收拾收拾院子,正好透气。”
连日秋收忙活,又连着照看孩子,她也着实累得不轻。
“行。” 陈风笑着点头,抱着瑶瑶快步走出院门,朝着即将发车的虎子喊了一声,“虎子,等一下!我跟你一块儿去县城,带小家伙接人。”
刚要踩油门的虎子闻声立马松了离合,吉普车稳稳停住,探头回头咧嘴应道:“没问题风哥,赶紧上来,再晚一会赶不上放学,该耽误事了。”
陈风抱着瑶瑶侧身坐进副驾驶,关好车门。
平稳驶出村口,沿着平整的乡道往县城方向开去。
车子颠簸轻晃,午后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小家伙脸上,暖融融的格外催眠。
没出村口几里地,瑶瑶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便靠在陈风怀里,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呼掠过的风声。
陈风小心翼翼拢好闺女的小外套,生怕秋风着凉,随后侧头看向专心开车的虎子,压低了声音闲聊。
“虎子,今年你也二十一了吧?”
八十一年的二十一,早已是县里实打实的大龄青年,同岁的小伙大多早已订婚娶妻,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虎子闻言嘿嘿一笑,脸上泛起几分青涩的腼腆,挠了挠后脑勺:“嗯,过完生日就整二十一了。”
“那也该正经说个媳妇成家了。” 陈风语气温和,带着兄长的叮嘱,“老大不小,别总瞎晃悠。”
虎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羞涩的笑意,小声说道:“其实…… 璇姐早就给我张罗好了一个,县城百货商场的柜员,就是我还没抽空上门相看呢。”
陈风顿时一愣,随即挑眉笑道:“咦?好家伙,你嫂子这事还瞒着我呢,一点风声没透。姑娘家啥情况?说说。”
“就是土生土长的县城人。” 虎子老老实实交代,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爹妈都是国营矿上的正式职工,吃商品粮的,稳定得很。姑娘今年二十,比我小一岁,性格听说也文静踏实。”
“那不错,门当户对,正经好人家。” 陈风真心替他高兴,笑着安排,“哪天定日子见面,提前跟我说一声。一会进城我带你去供销社买两身新衣服,从头到脚收拾立正的,别邋里邋遢让人姑娘家看轻了。”
“不用不用风哥!” 虎子连忙摆手推辞,笑得憨厚,“衣服我早就自己买好了,崭新的,一次没穿过,就等着见面的时候穿呢,不用再破费了。”
陈风看着他懂事靠谱的样子,心里越发满意,点头笑道:“行啊,小伙子越来越靠谱了。那到时候你直接把车开走,进城约会办事都方便,不用来回借车。”
两人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家常,从婚事聊到干活,从秋收聊到年后打算。
吉普车一路平稳疾驰,半个多小时便顺利驶入县城街道。
车子刚刚在县中学门口稳稳停稳,车厢轻微的顿挫感,瞬间把浅眠的小瑶瑶惊醒。
小家伙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惺忪的睡眼,软糯地喊了一声:“爸爸~”
“醒啦,乖闺女。” 陈风低头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指着校门口攒动的人影,“快看,小姑姑马上就要出来了。”
一听小姑姑,瑶瑶瞬间彻底清醒,睡意全无,噌地一下在座椅上坐直,小手扒着车窗边沿,踮着脚尖抻着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往校门口人群里张望。
放学的铃声刚刚落下,穿着统一蓝布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涌出校门,喧闹的说话声、脚步声、自行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秋日的阳光落在一排排青涩的少年身上,满是朝气蓬勃的烟火气。
瑶瑶看了半天,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转头看向陈风,小眉头微微皱着,奶声奶气疑惑道:“爸爸,没看到小姑姑呢。”
“别急,人多,排队出来呢,马上就看见了。” 陈风耐心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