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林子层层叠叠,绿的、黄的、橙的、红的,五彩斑斓,层林尽染。天高云淡,秋风浩荡,整片林海辽阔又静谧,美得像画。
陈家小院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两岁的瑶瑶,正是两岁狗都嫌的年纪。
精力旺盛得离谱,一刻闲不住,上蹿下跳,调皮捣蛋,满屋乱窜。
家里原本就有几条老狗,白风、飓风坐镇护院,这两年又添了五只小狗崽,全是它们俩的后代,个个骨架大、野性足、灵性强。
这下好了,整个院子彻底成了小瑶瑶的游乐场。
小姑娘天天追着一群大狗小狗疯跑,骑狗、揪耳朵、拽尾巴、扒狗背,折腾得这群猎犬无可奈何。
温顺的雪团小狐狸,如今看见瑶瑶就远远躲开,溜得飞快。
小家伙手没轻重,一揪就是一把毛,疼得它瑟瑟发抖,压根不敢近身。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秋阳暖融融洒在院子里。
苏璇坐在屋檐下择菜,看着院子里疯闹的孩子、满地乱跑的狗子,无奈笑着摇头,转头看向一旁抽烟闲坐的陈风。
“疯子,咱们家狗真太多了。”
“数一数,大大小小加起来二十多条,太能吃了,粮食消耗吓人。”
“要不挑一部分卖掉或者送出去一些吧,不然真养不动了。”
陈风看着院子里热闹温馨的画面,眼底满是温柔不舍,轻轻叹了口气。
“害,养这么久,每条都是从小奶大的,真有点舍不得。”
苏璇放下手里青菜,认真跟他算账:“你现在舍不得,来年更头疼。”
“这群狗繁殖太快,一年多就下一窝,一窝好几只。再养两年,家里四五十条都不止,到时候粮食根本不够喂,院子都站不下。”
陈风琢磨片刻,点头认同。
“你说得对。”
“卖我是真舍不得,都是亲手养大的,有感情。”
“这样吧,我挑几条品相一般、骨架稍弱的,剩下好苗子咱们自己留着。挑出来的,全部送给村里人,家家户户拿去看家护院。”
“都在本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我随时能看见,心里也踏实。”
一旁坐在石墩上抽旱烟的李老根,闻言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赞许。
“这个主意好!”
“家家户户都有猎狗看家护院,咱们整个村子安防都强了。”
“以后村里有个风吹草动,狗子一呼百应,贼都不敢来,踏实!”
陈风笑着应声:“那就这么定。下午我先去厂里问问,厂里需要看门的优先给厂里,剩下分给村民。”
“这年头,养狗看家,得有余粮打底,不能瞎养。”
苏璇顺势提起一件大好事,眼底带着期待笑意。
“对了,前几天建设特意打电话回来。”
“说是咱们这边,很快也要分地到户了。”
“南方七八年就开始试点分地,现在都八一年了,政策慢慢铺开,咱们这边马上也要落实。分了地,家家户户自己种自己收,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这话一出,院里干活、唠嗑的几人瞬间精神一振,全都停下手里活计,满脸惊喜。
陈风眼里瞬间亮起来,心底满是憧憬。
“真要分地了?”
“那可太好了!最难的困难时期彻底过去了。”
“等分到地,我直接买两头大牛,好好耕地开荒。到时候自家的地,想种玉米种玉米,想种大豆种大豆,想吃啥种啥,日子彻底红火起来!”
厨房里头,正和吴改花一起烧火做饭的山子娘,听得清清楚楚,立马探出头来,满脸激动。
“啥?分地?真要分地了?!”
她转头连忙看向身旁的吴改花,急着确认:“他婶子,你家老王在大队,他有没有提前说过这事?”
吴改花一边添柴,一边摇头,脸上也满是期待。
“老王没细说,但是前段时间队长去镇上开会,回来偷偷议论。”
“说南方早就包干到户、分地单干了,效果极好,粮食产量翻番。”
“按年头推算,今年传到咱们东北,一点不奇怪,估摸着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院里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琐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有人盘算能分几垧地,有人琢磨开春种啥作物,有人想着养牲口、囤肥料,家家户户脸上都挂着对好日子的盼头。
淳朴的庄稼人,这辈子最盼的,就是手里有地、仓里有粮、心里不慌。
……
傍晚晚饭时分,全村近的叔伯婶子、邻里兄弟,大多都来院里串门吃饭、唠闲话。
人凑齐之后,陈风端着饭碗,放下筷子,笑着开口,声音爽朗透亮,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们,跟大家说个事。”
“我家狗子太多,二十多条实在喂不过来,粮食消耗太大。”
“我精挑细选了八条,品相温顺、看家凶猛、不惹事,都是从小家养的好狗。”
“不卖钱,全部白送。谁家缺看门狗、护院狗,直接领走。”
话音落下,院里瞬间一片哗然,人人惊喜。
林武峰坐在桌边,笑着打趣:“疯子,你现在家大业大、厂子红火,还能差几口狗粮吃?咋还往外送狗呢?”
陈风哈哈一笑,无奈摇头。
“武峰叔,你是不知道。”
“这群狗子太能吃了,二十多条,天天顿顿吃食,吃得比我们一大家子人还多!实在扛不住,只能送人。”
“你要不要?要就挑一条最好的。”
林武峰立马点头:“要!咋不要!你家的狗,基因好、野性足、能进山、能看家,打着灯笼难找!能不能进山抓兔子?”
“那还不简单。” 陈风笑着保证,“抓兔子、追野鸡、巡山护院,样样都行。”
众人一听,瞬间全都动了心思。
八条狗,根本不够抢。
林月娥先挑走一条温顺母狗,适合居家护院;
林武峰挑了一条骨架最大的公狗,凶悍听话;
王乾虎直接领走一条,拴在药材厂门口专职看门;
村队长李队长也挑了一条护家;
剩下四条,瞬间被邻里乡亲一抢而空,谁抢到谁笑得合不拢嘴。
院子角落,老狗顺风、迎风静静趴在地上。
看着自己一条条崽子被陌生人领走,两条大狗耷拉着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委屈的呜咽声,眼神温顺又不舍。
陈风心头一软,上前弯腰,伸手搂住两条大狗的脖子,轻轻抚摸头顶。
“好狗子,别委屈。”
“孩子们都在本村、都在眼皮底下,不算走远。想它们了,咱们随时能串门、随时能看见。”
安抚完狗子,陈风直起身,看着满院乡亲,正色叮嘱一句,声音诚恳郑重。
“各位,丑话说在前头。”
“狗我是白送的,一分不要。但是有规矩。”
“第一,绝对不能杀、不能吃!”
“第二,实在养不动、粮食不够、家里变故,直接给我送回来。”
“第三,不许转手卖掉、不许随意丢弃。”
“第四,狗子生病受伤,你们治不起,随时送回来,我来治。”
一众村民纷纷郑重应声。
“放心疯子!这好狗谁舍得吃!”
“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宝贝还来不及!”
“规矩我们都记牢了!”
吃完饭,众人开开心心牵着小狗,陆续散去。
院子瞬间空了大半,热闹褪去。
陈风站在院中,看着空荡荡的狗窝,心里依旧空落落的,舍不得。
山子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宽慰。
“你看你,耷拉个脸干啥。”
“狗又没丢,都在村里住着,拐个弯就能看见,想了随时串门去撸狗。”
陈风撞了他胳膊一下,无奈苦笑。
“道理我都懂。”
“在村里是没错,可终究不是我自家院里的了。”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转头对山子安排正事,神色认真。
“对了,明天你跟三哥出一趟门。”
“跑一趟布德大哥他们鄂伦春部落。”
“这一个多月没过去,我估摸着他们山里肯定攒了不少干货药材。”
“你过去收货,带上粮食、盐巴、日用品。”
“规矩照旧,人家要钱就给钱,要粮食就换粮食,别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