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三人坐在院中小凳上乘凉干活,虎子一边分拣药材,一边笑着说起后续的荒唐报应,语气唏嘘又解气。
“风哥、璇姐,你们是真不知道,侯亮那孙子最后下场有多滑稽、多惨。”
“你们走了之后,他在单人病房里彻底绝望,半夜趁着看守松懈,居然想自己上吊自杀,吊死在病房门把手上,想一死了之。”
“结果刚好被巡逻的看守发现,连忙伸手救人,那人不知情,不知道他下身刚做完手术、彻底裂开重创,情急之下一把直接拽住了他的下身发力救人!”
“当场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喷涌,一裤裆全是血,疼得他当场晕厥过去,比死还难受!”
“好不容易二次缝合修复,结果伤口肿胀憋尿,稍微用力,伤口再次裂开,反复遭罪,受尽折磨。”
“最后人是拖着一身重伤、血淋呼啦的,直接被押赴刑场枪毙的,真是恶有恶报!”
听完这番结局,陈风淡淡点头,语气平静:“便宜他了。”
“倒是陆川,只判了十年,有点可惜,这种蛀虫,死不足惜。”
虎子笑了笑,低声说道:“风哥,不用可惜,恶人自有恶人磨。”
“前段时间黑市那个贩卖枪支的重刑犯,刚好也被关进同一所监狱,听说跟陆川早年有旧怨、水火不容。”
“进了监狱,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十年牢狱,够他喝一壶的,这辈子别想安稳度日。”
陈风立马抬手制止,神色淡然:“哎哎,这话别跟我说。”
“那是别人的私人恩怨、狱中琐事,跟咱们无关,咱们一概不知、一概不问,绝不掺和。”
他要的是干干净净的结局,不落半点把柄,借刀杀人,却从不出手,分寸拿捏得极致到位。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及正事:“对了,之前我让你分批收购国库券,你收了多少了?”
提起正事,虎子立马正色回应:“风哥,我一共收了面值五万四的国库券。”
“我自己手头攒了一万多块现金,也全部搭进去买了,一点没留,全部重仓。”
陈风眼底露出满意之色,点头夸赞:“可以,小伙子脑子灵活,眼光独到,以后绝对能发财。”
随即,他郑重叮嘱道:“后续收货,咱们规矩改一改,稳妥为主。”
“市面上标注的人参等各类贵重国家保护药材,一律不收、不碰、不沾,避免再被人抓把柄、扣罪名。”
“真有稀缺好货、私下渠道的,私底下单独对接交易,不走明面上的账目。”
“明面上最多收点草苁蓉,天麻这类敏感药材,也一律停收,稳扎稳打,杜绝一切风险。”
虎子连忙郑重点头:“明白风哥!我记住了,以后严格按规矩收货,绝不触碰红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华北乡下,另一番温情景象悄然上演。
山子带着孙芳,一路辗转奔波,终于抵达了孙芳的老家。
八月末九月初的华北,依旧燥热难耐,空气干燥闷热,日头晒得人皮肤发烫,和凉爽辽阔的东北截然不同。
走在乡间土路上,山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笑着打趣:“嘿,小胖子,你们这地方也太热了吧,比大兴安岭热多了!”
孙芳走在身旁,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故土,眼底带着几分落寞,闻言笑着回道:“华北秋老虎就是这样,八月底九月初依旧酷暑难耐,习惯就好了。”
说完,她抬眼望向四周的田野村落,轻声道:“走吧,我带你逛逛,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一路漫步,孙芳缓缓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语气平淡,却藏着满心心酸。
“我当年下乡当知青没多久,爸妈就接连离世了。”
“家里大哥大嫂性子刻薄,极其不待见我,处处排挤算计。二哥早年下矿干活,出了意外没了。三姐早早嫁人,自顾不暇。”
“好好一个家,最后彻底散了,孤零零就剩我一个人。”
山子听得心头发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那咱俩订婚的事,要不要跟你大哥他们说一声?”
孙芳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决绝与释然:“不用了。”
“明天我带我爹娘上完坟,就彻底了断这里的牵绊。”
“等年底学业结束,我就把户口彻底迁去东北,从此这里,再无牵挂。”
山子温柔安抚:“都行,一切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
两人在镇上招待所休整一晚,次日清晨,早早起身,独自去往后山坟山。
荒草丛生的山坡上,两座土坟破败老旧,无人打理,四周杂草丛生,荒凉又落寞。
看着父母破败的坟茔,孙芳瞬间红了眼眶,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爹!娘!女儿回来看你们了!”
“这么多年,大哥大嫂从来没来过,一次都没有……”
山子沉默上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随后拿起随身带着的镰刀,弯腰一点点清理坟头四周的杂草藤蔓,细心规整坟茔周边,动作认真又虔诚。
默默陪伴许久,收拾干净坟茔,两人才缓缓起身离开。
站在山坡之上,望着远处的村落炊烟,孙芳深深吐出一口气,彻底放下了过往的心结。
“走吧山子,回东北。”
“我刚刚给大哥家里寄了一百块钱,算是了结最后一点亲情缘分。”
“我没提订婚结婚的事,一旦说了,他们必然会找上门讹诈彩礼、占便宜,没完没了,没必要牵扯。”
山子眉头微蹙:“该给的彩礼,我一分不会少,堂堂正正娶你,不用躲躲藏藏。”
孙芳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无奈与委屈,轻声诉说过往的委屈。
“你不知道内情。”
“当年本该下乡当知青的,是我大哥。他读过书、年纪合适,却贪生怕苦、贪图安逸,死活不肯来。”
“最后家里逼着我顶替他下乡受苦。”
“我爹娘偷偷给我塞的生活费、盘缠,他得知之后,居然专门写信,让我把钱全部寄回家还债,简直冷血自私至极。”
“这样的亲人,没必要来往,更没必要给他们讹诈占便宜的机会。”
山子听得心头又疼又怒,伸手一把将胖乎乎的孙芳紧紧抱进怀里,柔声安抚。
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孙芳心头酸涩散尽,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你干嘛突然抱我!”
山子憋不住笑,打趣道:“就是心疼你,好好一个小姑娘,硬生生饿胖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咋吃这么胖的?”
温情氛围瞬间被打破,孙芳又气又笑,抬手狠狠捶了他一下,嗔怒道:“狗日的!这是当年营养不良、长期劳累熬出来的虚胖!不是吃胖的!”
两人在老家村落闲逛半日,彻底斩断过往牵绊,随后收拾行李,买好北上的火车票,并肩踏上返回沈阳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