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开工仪式彻底落幕,围观的乡亲们渐渐散去,各忙各的农活,厂区正式进入开工运转状态。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设备教学、实操培训。
厂里几台核心设备,都是翻新调试好的二手轮盘式切片切割机、分类筛选机,看着规整,实则操作简单,主打一个省力高效。
陈风优先拉着林武峰和王乾虎两人,手把手教学实操。
他站在设备旁,一边动手演示开机、进料、调速、切片、停机全套流程,一边细致讲解每一处细节、注意事项。
“这种根茎类药材,切片厚度要均匀,两毫米刚刚好,太薄易碎、太厚难晒干,影响品相和收购价。”
“花叶类药材不能上机切片,只能人工分拣晾晒,切记不能混机。”
“机器运转的时候,手绝对不能靠近转盘,安全第一,千万不能大意。”
他怕几人记混、记错,特意找来一块平整白布,用炭笔一笔一划写清楚各类药材的加工标准、切片规格、禁忌事项,整整齐齐挂在设备正前方,一目了然,随时可以查看对照。
教完两人,他又把山子、林子铭轮流叫过来实操上手,每个人单独操作一遍,陈风在一旁盯着纠错、查漏补缺。
“咱们多教几个人上手,轮流顶岗,谁家里有事、有农活来不了,随时有人顶替,不耽误厂里正常运转。”
整整一天时间,陈风全程守在加工厂,寸步不离。
一遍遍演示、一遍遍纠错、一遍遍耐心讲解,几人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频频出错,慢慢变得熟练流畅。
刚开始实操不熟练,进料快慢不均、角度不对,切出来的药材厚薄不一、碎渣遍地,实实在在糟蹋了小半袋干货药材。
陈风半点不心疼,也不急躁,反复安抚众人,熟能生巧,慢慢练就行。
连着四五天,他天天泡在厂里,全程盯守教学。
几个人进步飞快,全部熟练掌握了全套设备操作、药材分拣、晾晒归堆的流程。
其中学得最快、最通透的,当属林月娥。
她心思细、眼神准、手脚麻利,又是常年干农活、打理山货的老手,对药材品相、干湿程度、分类标准,天生就有敏感度。
几乎是一点就通、一看就会,别人要练十几遍才能熟练,她两三遍就能精准把控切片厚度、分拣标准,甚至能主动发现细微问题、及时调整操作。
看着她利落熟练的操作模样,陈风忍不住由衷感慨:“嫂子,你真是可惜了。”
“你这脑子、这悟性、这细心程度,要是当年能安心读书,好好上学,放到现在,绝对是正经大学生料子。”
林月娥闻言忍不住笑了,手上的活没停,语气朴实淡然:“大学生哪有那么好考,都是命。咱们庄稼人,能踏踏实实干活、安稳过日子就知足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库房里堆积整齐的干货药材,开口提醒:“对了疯子,这几天乡亲们送来的药材越来越多,咱们库房已经攒下不少存量了。”
“干货都晾晒到位、分拣干净了,品相都极好,堆积太多也占地方,是不是该联系出货、往外发一批了?”
“嗯,确实该出了。” 陈风点头应声,心里已有盘算,“这批货品质好、品相足,积压着浪费,明天我就去县城借车,安排发货出货。”
说到这儿,他想起之前敲定的药材鉴定事宜,随即叮嘱道:“对了嫂子,我已经跟卫生站的徐奶说好,让她帮咱们把关验货。”
“后续收进来的药材,但凡你拿不准干湿、真假、品质好坏的,随时去找徐奶帮忙掌眼。”
“咱们村里人大多老实本分,但架不住有人贪心作祟、想掺假混次品,提前把好关,杜绝问题药材,避免后续吃亏受损。”
“你放心,这点我懂。” 林月娥郑重点头,“厂里收货验货这一块,我盯死,绝对不让残次、掺假、霉变的药材混进来,守住咱们厂子的口碑。”
有她这句话,陈风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加工厂步入正轨,日复一日平稳运转。
村里乡亲们采药、送药络绎不绝,厂里几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切片、分拣、晾晒、归堆、记账,有条不紊,一切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陈风借着这段时间,彻底打通了药材外销的渠道。
原本县城供销社负责药材收购的周主任,近期升职调往省药材公司任职,人脉资源更广。
陈风前后跑了几趟县城、托人打点,花了几百块钱理顺所有关系,成功对接上省药材公司的供货渠道,货源销路彻底稳定。
同时,他直接大手笔入手两台二手东风 140 大卡车,整车检修翻新、性能稳定,专门用来运输药材山货,整车落地、手续办齐,一共花费四万七千元。
在这个年代,四万七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足以看出陈风这门生意的红火底气。
自家加工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货源源源不断、销路彻底打通,反观县城老牌的国营供销社,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以往整个公社、周边村镇的药材山货,全部统一由供销社独家收购、垄断出货,其中油水极大,是供销社最赚钱的板块。
可自从疯子的私人药材加工厂开起来,高价收药、公道称重、现结现付,所有村民都宁愿把好药材、优质干货送到村里加工厂。
供销社这边,日复一日收不到半点好货,每天收到的,都是村民挑剩下的残次品、霉变货、碎渣废料,品相极差,压根卖不上价。
供销社药材收购站的生意,一落千丈、彻底冷清。
崭新上任的供销社主任侯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连日惨淡的收购台账,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重重敲打着桌面,脸色阴沉。
沉默良久,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收购员杨老头,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和不甘:“老杨,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供销社是公家正经收购单位,统购统销是规矩!怎么现在整个公社的好药材,半点收不上来?”
老杨头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如实回话:“侯主任,您是新来的,不清楚底下的情况。”
“咱们红旗公社第三生产队,前段时间开了一家私人药材加工厂,老板出价永远比供销社高一点,称重足、不压价、不克扣,乡亲们谁愿意吃亏?”
“现在所有人采的好货、干货精品,全都优先往他厂里送。实在挑剩下、卖不出去的次品,才会勉强送到咱们供销社来。”
这话一出,侯亮瞬间脸色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戾气和嫉妒。
他好不容易坐上供销社主任的位置,本想靠着药材收购这块肥肉好好捞一笔油水、站稳脚跟,没想到凭空杀出一个私人加工厂,直接断了他最大的财路。
大好的油水,硬生生被人截胡,一口都捞不到!
侯亮死死咬着牙,脸色阴鸷难看,低声怒骂一句:“他奶奶的!”
“私人擅自开厂收药,抢公家生意,破坏统购统销规矩,这分明就是投机倒把!”
怒声落下,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火气,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老式手摇电话,指尖用力,狠狠摇起电话,准备找人出面,整治这个坏了规矩的私人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