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公安分局门口,人陆续往外走。
宁奕骑着边三轮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等着。
大门开了,萧雅和陈琴说着话出来。陈琴看见对面的宁奕,笑着冲萧雅摆摆手:“你家那位来了。”
萧雅转头看了一眼,跟陈琴道了别,小跑着过来。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萧雅坐进边斗。
“车间活干完了,就提前出来了。”宁奕发动车子。
边三轮沿着街道往干部小院开。萧雅坐在边斗里,脚边突然碰到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
“这啥?”萧雅问。
“回去看。”宁奕说。
“神神秘秘的。”萧雅伸手摸了摸,有点份量。
“别乱猜,回去就知道了。”宁奕拧了下油门。
边三轮在干部小院门口停下。大黄从屋里窜出来,围着车转。宁奕摸了摸它的脑袋,萧雅抱着那包东西跳下车。
“姐,我们回来了。”萧雅进了院子。
宁凤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声音应了一声:“快洗手,一会儿就吃饭。”
萧雅抱着报纸包直奔东厢房。宁奕跟在后面进了屋。
萧雅把包裹放在桌上,开始拆报纸。报纸一层层打开,露出一个布袋。她解开布袋的绳子,两只翠绿的镯子滚了出来。
萧雅愣住了。
“这……”她拿起一只,放在掌心。
镯子通体翠绿,触手温润。
“试试。”宁奕说。
“哪来的?”萧雅没动手。
“东北黑市淘的。”宁奕说,“没花几个钱。”
“黑市?”萧雅转头看他,“你还去黑市了?”
“路过碰见的。”宁奕说,“看着成色不错就买了。”
萧雅犹豫了一下,把镯子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好。她又把另一只也戴上,抬起手腕看。镯子在灯光下越发通透,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
“好看是好看。”萧雅说,“但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黑市的东西都便宜。”宁奕说,“你别瞎想。”
“真的?”萧雅还是不太信。
“真的。”宁奕点头,“你喜欢就行。”
萧雅转了转手腕,镯子在皮肤上滑动。她抬起头,正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来:“我去给姐看看。”
说完就往外走。
宁奕没拦着,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串金项链。这些东西本来打算以后再给的,不过今天既然把镯子拿出来了,索性一起给算了。这对镯子和金项链都是卖粮食给老金换的,当时老金给了一大堆东西,这个只是其中两件。
宁奕拿着项链出了东厢房,往厨房走。
厨房里,萧雅正伸着手腕给宁凤看。
宁凤拿着萧雅的手,仔细端详那对镯子。她摸了摸镯子,又凑近了看。
“这成色……”宁凤皱眉。
“姐,好看吗?”萧雅问。
“好看是好看。”宁凤说,“但这绝对不是便宜货。”
“宁奕说是黑市淘的。”萧雅说。
“黑市?”宁凤抬起头,“他去黑市干啥?”
这时候宁奕推门进来。
宁凤立刻转头:“你小子去黑市了?”
“路过碰见的。”宁奕说,“看见有人摆摊卖这个,就买了。”
“就这样?”宁凤盯着他。
“就这样。”宁奕把手里的布包递给她。
宁凤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串金项链。她脸色一变:“这又是哪来的?”
“也是黑市买的。”
“你小子……”宁凤把布包放在桌上,“你老实说,这些东西到底哪来的?”
“真是黑市买的。”
宁凤看了看桌上的金项链,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项链成色也不错。”
“给你的。”宁奕说。
“给我?”宁凤愣了一下。
“嗯。”宁奕说,“你平时也没啥首饰,这个给你戴着。”
宁凤拿着项链,半晌没说话。
“你这小子……”宁凤声音有点哽咽,“姐不需要这个
“我知道。”宁奕说,“但你该有。”
宁凤低下头,摸了摸项链。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行了,出去吧。一会儿吃饭了。”
“好。”宁奕转身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
赵成军已经坐在桌前了,看到萧雅手腕上的镯子:“萧雅,你这镯子不错啊。”
“宁奕给的。”萧雅说。
“哪买的?”赵成军问。
“东北黑市淘的。”萧雅说。
“黑市?”赵成军看向宁奕,“你小子还去黑市了?”
“路过碰见的。”宁奕坐下来,“没专门去。”
“这镯子成色不错。”赵成军说,“你小子有眼光。”
卫东在旁边伸长脖子看:“舅妈,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别闹。”宁凤端着菜进来,“好好吃饭。”
卫东缩回脖子。
京霞也盯着萧雅的镯子看,小声说:“真好看。”
“等你长大了,舅舅也给你买。”宁奕说。
“真的?”京霞两眼发光。
“真的。”宁奕说。
赵京霞高兴得笑起来。
吃饭的时候,赵成军又问了几句东北的事。宁奕简单说了说,没提老金的事。
饭后,宁奕和萧雅回到东厢房。
萧雅坐在桌前,抬起手腕,借着灯光看镯子。
“真好看。”她小声说。
宁奕从背后走过去,双手搭在她肩上:“喜欢就行。”
“你说,这镯子真是黑市买的?”萧雅转头看他。
“嗯。”宁奕点头。
“黑市的东西不危险吗?”萧雅有点担心。
“不危险。”宁奕说,“都是正经交易,只不过不走官方渠道而已。”
萧雅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别去黑市了。”
“为啥?”宁奕问。
“我怕你出事。”萧雅说,“那种地方听着就不安全。”
“放心吧。”宁奕说,“我心里有数。”
萧雅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伸手搂住宁奕的脖子。
“以后你别做危险的事了。”萧雅说。
“好。”宁奕答应。
“我不要啥镯子。
第二天,宁奕睁开眼,萧雅还在熟睡,他心里默念:“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大师级木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宁奕愣了一下。
木工?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木材的识别、工具的使用、榫卯结构、雕刻技法……甚至连各种木料的纹理、硬度、适用场景都清清楚楚。
宁奕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那梁上有个小疤节,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松木,年份大概在三十年左右,木质偏软,适合做家具但不适合做承重结构。
他转头看向窗边的桌子。桌腿是榆木的,榫卯结构,做工不错,但有一处卯眼稍微松了点。
这些东西以前他根本不懂,现在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看来系统是打算让我把手艺人这条路走到黑了。”宁奕心里想。
先是厨艺,然后是中医,现在又是木工。
不过也好,多个技能多条路。
萧雅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点了?”
“六点多。”宁奕说,“你再睡会儿,我起来了。”
“嗯……”萧雅应了一声,又闭上眼。
宁奕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东厢房。
院子里,宁凤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忙活。
“姐,早。”宁奕打了声招呼。
“起这么早?”宁凤探出头,“去洗把脸,一会儿吃饭。”
“好。”宁奕应了一声,去井边打水洗脸。
洗完脸,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子角落里,卫东和京霞的玩具堆在那里——几个木头陀螺、一辆小推车,还有一匹小木马。
宁奕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匹小木马。
木马是赵成军以前做的,做工不算精细,但胜在结实。不过现在有一条腿已经松动了,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散架。
宁奕伸手摸了摸那条松动的腿。
榫卯结构松了。
他站起身,转身去储物间拿工具。
工具箱里有锯子、刨子、凿子,都是以前赵成军用的。宁奕挑了几样趁手的,又找了块砂纸,回到院子里。
他把小木马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松动的那条腿。
榫头磨损了,卯眼也有点变形。
宁奕拿起凿子,把卯眼重新修整了一遍,然后用刨子把榫头也刨了刨。修整完,他把腿重新装上,用力按了按。
严丝合缝。
他把木马放回地上,摇了摇。
不晃了。
宁奕看了看木马的整体造型,突然觉得有点可惜——这马没有头。
院子角落里堆着几块废木头,都是以前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宁奕走过去翻了翻,找出一块巴掌大的榆木。
木质不错,纹理清晰。
他拿着木头回到原地,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用刻刀雕。
脑子里那些技法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来。刀怎么走、力度怎么控制、怎么顺着木纹下刀……全都清清楚楚。
宁奕的手很稳。刻刀在木头上游走,木屑一点点落下来。
马的轮廓慢慢显现出来。
耳朵、眼睛、鼻子、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他又用细刻刀刻出鬃毛的纹理,一根根分明。最后用砂纸打磨光滑。
一个栩栩如生的马头就做好了。
宁奕把马头装在木马的脖子上,用榫卯结构固定。他退后两步,看着整个木马。
比之前好看多了。
“哟,你小子在干啥呢?”宁凤端着菜盆出来,看见宁奕蹲在那里摆弄木马。
“修东西。”宁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宁凤走过去,看了看木马:“这马头是你刻的?”
“嗯。”宁奕点头。
宁凤拿起木马,仔细看了看马头:“你小子还会这个?”
“随便弄弄。”宁奕说。
“这可不是随便弄弄。”宁凤摸了摸马头上的鬃毛纹理,“这手艺比你姐夫强多了。”
“就是玩。”宁奕说。
“行了,洗手吃饭吧。”宁凤把木马放回去,转身进了厨房。
宁奕去井边洗了洗手,回到东厢房叫萧雅起床。
吃完早饭,宁奕骑着边三轮送萧雅去分局。
“晚上我来接你。”宁奕说。
“好。”萧雅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