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舟投资，第一会议室。
气氛有些微妙。
苏晨带着佳硕影视的“豪华天团”——总裁顾佳、编剧钟晓芹、导演简冰以及制片人梁珊珊推门而入时，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除了谢致远和沈婧夫妇外，还有一对陌生的男女。
男的约莫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圆滑。女的则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神犀利，红唇烈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势的气场。
苏晨微微眯起眼睛。
这两人他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在前世的记忆里可是印象深刻。
男的是奇丽文化影视的老板于江，一个典型的利益至上的资本家。为了赚钱，他不惜压榨旗下艺人到最后一滴血，林湘的悲剧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的冷血和贪婪。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正是业内大名鼎鼎的“铁血经纪人”——莫向晚。业务能力极强，手段雷厉风行，是奇丽文化真正的顶梁柱。
“苏经理，你来得正好。”谢致远站起身，笑眯眯地介绍道，“这位是奇丽文化的于江于总，这位是莫向晚莫总监。这次《平凡的荣耀》项目，于总也很感兴趣，特意过来看看。”
苏晨心头一凛。
这只老狐狸，这是要搞事情啊。
之前明明说好了项目的主创人选由他苏晨全权负责，现在突然拉来奇丽文化，这是几个意思？
想分蛋糕？还是想架空他？
“苏经理，久仰大名。”于江站起身，笑呵呵地伸出手，但那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远舟这次要进军影视圈，我也是很佩服谢总的魄力。刚好我们奇丽有笔闲置资金想做点理财，顺便也想在这个项目上跟各位合作一下。”
“合作？”苏晨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语气平淡，“不知道于总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于江收回手，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们出钱，你们出力。作为交换，这剧的男一号和女一号，得由我们奇丽的艺人来演。男主角许朔，我觉得我们公司的徐凌很合适；女主角兰芊翊，林湘那是本色出演。”
此话一出，顾佳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明抢啊！
徐凌和林湘虽然是当红流量，但片酬也是天价。如果让他们来演，那这剧的成本得翻几倍不止。而且，这意味着苏晨之前许诺给方一凡和王一笛的角色要泡汤了。
“只要两个角色？导演和制片人呢？于总不打算插一手？”苏晨似笑非笑地看着于江。
“哎，苏经理这话说的。”于江摆摆手，“我们是来合作共赢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导演和制片人当然还是由你们定。我们就只要这两个角色，我相信谢总和沈总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吧？”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谢致远。
谢致远尴尬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就被苏晨打断了。
“面子是互相给的。”苏晨冷冷道，“《平凡的荣耀》是为了宣传远舟投资的企业文化，选角必须符合角色的气质。徐凌和林湘虽然名气大，但未必适合这种职场正剧。更何况，这项目不仅仅是远舟的事，还得到了宋倩老师的大力支持。我们选定的男女主角，也是宋倩老师极力推荐的。”
搬出宋倩这尊大佛，果然让于江的脸色僵了一下。
宋倩是远舟的大客户，而且背景深厚，连谢致远都要让她三分。
“苏经理说得有道理。”沈婧适时地开口打圆场，“于总，苏晨这孩子脾气直，你别介意。不过他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各退一步。苏晨推荐的人选，和你们奇丽的徐凌、林湘，都来我们公司实习一周。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投行的工作环境，看看谁更适合角色。一周后，咱们再根据表现定夺，怎么样？”
这招缓兵之计用得巧妙。
既没驳了于江的面子，又给了苏晨回旋的余地。
“我觉得沈董的提议很公平。”苏晨立刻接话，“实习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谁更适合角色，到时候一目了然。”
于江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碍于沈婧的面子，也不好直接翻脸。
“谢董，我们家徐凌和林湘可是自带流量的。虽然片酬不低，但我们可以给个友情价。”莫向晚这时开口了，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电音，“而且，有了他们的加入，这剧还没播就已经有热度了。这笔账，我想谢董应该算得清吧？”
谢致远听着这酥酥麻麻的声音，骨头都要轻了几两，连连点头：“莫总监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苏晨看着谢致远那一脸猪哥相，心里一阵鄙夷。
这老色鬼，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友情价也是价。”苏晨冷笑一声，“我们找的新人，打包价才两百万。我想请问莫总监，徐凌和林湘的友情价是多少？两千万？还是三千万？这多出来的几千万成本，于总打算买单吗？”
“我们也可以入股项目。”莫向晚强势回应。
“那得于总点头才算数吧？”苏晨看向于江，“于总，您这理财的钱是不少，但这影视投资……您确定要投？”
于江笑了笑，没接话。
他是只老狐狸，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项目砸真金白银？那笔理财资金不过是用来洗……咳咳，用来做资产配置的。至于徐凌和林湘，能混个角色最好，混不到也不亏。
“既然沈董都发话了，那就公平竞争吧。”于江最终拍板，“让徐凌和林湘明天就来远舟报道。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是有人故意搞小动作针对我们艺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放心，我们远舟最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苏晨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
送走了奇丽文化的人，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平凡的荣耀项目现在成了香饽饽了。”谢致远感慨道，“顾佳，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连佳硕影视都搞起来了。这以后咱们就是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了。”
“谢总过奖了，都是倩姐和苏晨的功劳。”顾佳谦虚地笑了笑。
随后，几方迅速签署了正式的投资协议。简冰正式成为导演，梁珊珊担任制片人，苏晨则是监制，钟晓芹负责剧本。
一切尘埃落定。
……
公司楼下。
莫向晚送于江上了车。
“于总，这项目真的不投吗？”莫向晚有些不甘心，“虽然班底一般，但这剧本我看过，确实有点东西。再加上现在职场剧也是个风口……”
“风险太大。”于江摇了摇头，“远舟就是个搞金融的，懂什么拍戏？那个苏晨也就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小年轻。这种草台班子，能成事才怪。咱们把钱放在他们这儿理财，那是稳赚不赔。至于徐凌和林湘，能蹭个热度就蹭，蹭不上也无所谓。”
说完，他升起车窗，扬长而去。
莫向晚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眉头紧锁。
作为经纪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苏晨不简单。如果真的能拿下这个项目，对徐凌和林湘的转型或许是个机会。
……
苏晨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乔英子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乔英子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气鼓鼓地说道，“那个谢致远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了让方一凡和王一笛演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奇丽文化？徐凌和林湘是什么鬼？他们那种流量明星能演好投行精英吗？”
“消消气，消消气。”苏晨给她倒了杯水，“这不还没定嘛。沈婧那老狐狸也没把话说死，让他们来实习一周，就是给我们机会把他们踢出局。”
“可是文洁阿姨都快急疯了！”乔英子喝了一大口水，“方一凡和王一笛刚到，还没喘口气呢，就听说这事儿有了变数。文洁阿姨那心脏本来就不好，这下差点背过气去。我妈正在那边安抚她呢。”
“这童文洁，也就是关心则乱。”苏晨摇了摇头，“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了给他们角色，就绝不会食言。这一周，咱们就好好操练一下这两个新人。只要他们表现得比徐凌和林湘好，这角色就是他们的。”
“真的？”乔英子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两头通吃吧？”
“我是那种人吗？”苏晨正想再表个态，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晨接起电话：“喂，哪位？”
“苏经理，我是莫向晚。”
那独特的电音嗓音传来，带着几分诱惑和强势，“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单独聊聊徐凌和林湘的事。有些话，在会议室里不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