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坡下。
黄土飞扬。
两千多名新一团战士端着刺刀,漫山遍野压了上去。
日军的阵型彻底散了。
黄呢子军装像退潮的脏水一样往后缩。
士兵扔下三八大盖,捂着流血的耳朵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李云龙提着九环大刀,冲在最前面。
一个日军军曹端着刺刀迎面刺来。
李云龙侧身一让,大刀顺势上挑,“当”的一声挑飞了日军的步枪,接着反手一刀劈下。
“噗嗤!”
军曹脖颈喷出暗红的鲜血,一头栽进烂泥里。
侧翼,大壮端着老掉牙的汉阳造,一枪托砸碎了一个伪军的下巴。
王根生趴在土包后,手里的九七式狙击步枪连续击发,枪口极其克制地喷着火舌,专门点名逃跑的日军军官。
三三制战术在追击中展现出了恐怖的绞杀效率。
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前排主攻,侧翼包抄,后方补枪。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溃逃的日军像切豆腐一样分割包围。
五十米外。
吉野大佐连滚带爬。
他的一条腿被冲击波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头上的军帽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狼狈不堪。
眼看八路军漫山遍野地围上来,吉野大佐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绝望。
他嘶吼着拔出佐官刀,双手高举,竟然不退反进,准备发起最后的“玉碎”冲锋。
“板载——!”
“板你娘个腿!”
李云龙像一头暴怒的黑熊般猛冲过去,直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吉野的胸口。
吉野闷哼一声,扑倒在黄土坑里,啃了一嘴带血的泥。
手里的佐官刀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他挣扎着刚要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李云龙大步跨上,军鞋一脚死死踩住他的手腕。
九环大刀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直接压在了吉野的脖颈大动脉上。
刀锋冰冷。
血珠子瞬间渗了出来。
“跑啊!你他娘的接着跑啊!”
李云龙瞪着牛眼,唾沫星子喷了吉野一脸。
吉野咬着牙,满脸狰狞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吼道:“杀了我!大日本皇军绝不受辱!”
“你想死?老子偏不让你死痛快!”
李云龙反手一刀背抽在吉野脸上,直接抽飞了他两颗后槽牙。
随后,李云龙扯着嗓子大喊:“大彪!把这老鬼子给老子捆结实了!活的大佐,送到旅长那儿能换两挺重机枪!”
张大彪带着几个战士跑过来,麻绳一甩,三下五除二把吉野绑得像个待宰的年猪。
半小时后,枪声停歇。
野人坡前沿,满地都是日军残破的尸体。
新一团的战士们像蝗虫一样在战场上疯狂搜刮战利品。
小山子翻开一具日军尸体,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发颤:“连长!这鬼子没外伤,七窍流血,眼珠子都鼓出来了!”
张大彪走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别大惊小怪。这是咱们团长的新式武器震死的。赶紧扒衣服摸弹药,连个兜裆布都别给鬼子留下!”
不远处的战壕里,几个老兵正在清点缴获。
“发财了!大彪连长,光是九二式重机枪就缴了四挺!掷弹筒二十多个!”
一个老兵兴奋地跑过来汇报。
张大彪点点头,声音有些紧绷,急切地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老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发抖:“大彪连长……奇迹啊!咱们主攻连队,除了几个新兵在拼刺刀的时候挂了点彩,连个重伤的都没有!”
张大彪浑身一震,死死捏住手里的鬼头刀。
冲垮四千人的阵地,主攻部队零阵亡!
这在以前的战斗中,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神话!
……
十里外,晋绥军358团驻地。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的院子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野人坡的方向。
沉闷的爆炸声隔着十里地传过来,依然震得脚下的青砖发颤。
副官孙铭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团座,听声音,不像是常规的火炮。没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只有闷响。”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骇然。
“没有火炮发射时的膛口闪光,没有炮弹的尖啸,却有着重型航弹的威力……这群土八路到底从哪弄来的这种怪物?”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查清楚了吗?野人坡那边是谁在打?”
“是新一团。”
孙铭回答,“情报显示,坂田联队残部四千多人,正对着王家沟方向发起扫荡。”
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孙铭:“秦锋的新一团?他们连人手一条枪都凑不齐,哪里来的重炮?”
孙铭摇摇头:“属下不知。但看这动静,坂田联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楚云飞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深邃而忌惮:“这个秦锋,每次都能拿出让人看不懂的战术和武器。此人若不能为党国所用,必成心腹大患。立刻给二战区长官部发密电!就说新一团掌握了未知重型火器!”
……
野人坡阵地。
李云龙把大刀插回刀鞘,转身颠颠地往山坡上的战壕跑。
战壕里硝烟味还没散尽。
十五个汽油桶横七竖八地躺在土坑里。
高温和高压让铁皮严重变形,有的甚至裂开了大口子。
李云龙扑到一个变形最轻的汽油桶前,脱下身上的粗布军装,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桶壁上的黑灰,那眼神比看刚过门的媳妇还亲。
张大彪走过来,伸手想摸一下。
“别碰!”
李云龙一巴掌拍开张大彪的手,眼睛一瞪:“毛手毛脚的,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张大彪愣住了,满脸委屈:“不是……副团长,昨天你还管这叫破尿桶,踹了好几脚呢。”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
李云龙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这是咱们新一团的镇团之宝!这是亲爹!谁敢叫它尿桶,老子毙了他!过来!把这几个宝贝抬回修械所。慢点走,别磕着碰着!”
刘老汉蹲在战壕边,敲了敲烟袋锅,咧着嘴笑:“副团长,铁皮都烧薄了,再打一发肯定炸。”
“炸什么炸!回去你给我多缠几圈铁丝,用铁水浇死接口凑合用!”
李云龙不以为然。
秦锋站在高处,看着李云龙护犊子的样子,冷哼一声。
他走下土坡,来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赶紧站直身体,满脸堆笑:“团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十五个铁桶,一眨眼干碎了鬼子一个大队!有了这宝贝,明天我就带人去把平安县城打下来!”
秦锋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腿,带泥的军靴重重踹在那个汽油桶上。
“当啷”一声。
汽油桶翻滚出两米远,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极其廉价的破铜烂铁声。
李云龙心疼得直哆嗦:“团长!你干什么!这可是大炮!”
“大炮?”
秦锋语气冷厉,像刀子一样刮过全场:“射程一百五十米,装药多一两就炸膛,打一发就得报废。这种一次性的残次品,也配叫大炮?”
全场安静下来。
一炮干死几百个鬼子的武器,在团长嘴里居然是残次品?
秦锋指着地上的废铁:“这东西只能用来打埋伏和近距离攻坚。遇到鬼子的野战炮联队,一百五十米的射程,连人家的毛都摸不到,咱们就得被炸成灰。”
李云龙挠了挠头,局促地用脚尖蹭着地上的冻土:“团长,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就这点家底。刘老汉那把破铁锤,也敲不出真炮啊。”
秦锋双手背在身后,没有看地上的废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漫山遍野的战利品。
一捆捆的三八大盖、一箱箱的黄铜子弹、还有那个被绑得像个麻花一样的吉野大佐。
“家底?”
秦锋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冷酷却又透着底气的弧度,“咱们现在的家底,可不止这点破铜烂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身硝烟、冻得嘴唇发紫却满脸兴奋的战士们。
“大彪!”
秦锋声音如铁。
“到!”
“打扫战场,把所有能喘气的鬼子补刀,能用的枪弹全部装车!”
秦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大拇指一拨,“咔哒”一声关上保险,插回平口枪套里。
“老李,带着这个大佐,带上咱们在黑云寨缴获的十二万大洋和五车棉衣!”
秦锋猛地一挥手,声音在黄土高原的冷风中极具穿透力,“传我的命令,全团回营!”
李云龙愣了一下:“回营?团长,不接着打了?”
“打个屁!光管杀不管埋,弟兄们喝西北风去?”
秦锋一脚踹在李云龙的屁股上,“回去开箱,放粮,分大洋!让弟兄们换上新棉袄!”
秦锋看着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掷地有声:“今晚,全团吃肉!清点咱们的家底,过个肥年!”
“轰——”
野人坡上,两千多名新一团战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李云龙眼珠子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把薅住吉野大佐的后脖领子,嗷嗷叫着往回拖:“走走走!赶紧回营!老子今晚非得吃他三大碗猪肉炖粉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