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向自己敬礼,陆平若还拉着曹玉竹的手就不像话了。
他松开曹玉竹,立正回礼道:“你好。”
虽说陆平没有正式编制,但他身为省厅特聘搏击总教官,以军礼相见也是合情合理。
“好啊!原来你是警察!”肥婆更来劲儿了,“警察打人了!快来看啊!警察打人了!”
她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发现周围没人搭理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警察对于这种无赖行径看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
老警察起身道:“别喊了,好好说一下经过。”
肥婆不理不睬,依旧喊个不停。
老警察大声道:“如果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我们就收队了!”
“不能走!”肥婆立刻停止喊叫,“问题没解决,你们凭什么走?”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看你表演。”老警察冷着脸道,“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是报案人把问题说清楚!”
“那行!”肥婆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解。
三位警察越听脸越黑。
哪怕肥婆再怎么歪曲讲解,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一个基本事实:她家的俩熊孩子把冰激淋撞到别人身上了。
在她口中,是那一对情侣故意碰瓷撞上自家孩子的。
至于她老公为什么躺地上哼哼,则被她描述为陆平蛮不讲理地上来就打,把他老公打伤了。
这种一点儿逻辑都没有的话,真是谁信谁傻。
多少有点儿怀疑别人智商的意思。
警察当然不可能偏听偏信这种煞笔言论。
在肥婆口沫横飞的时候,120赶到,把光头男抬上救护车拉走。
肥婆只顾着跟警察掰扯,全程没有看她老公一眼。
问询完肥婆,警察又开始问询那一对年轻情侣。
这一对儿也不是好欺负的。
从他们一开始跟那一家人对线争吵不落下风,就可见一斑。
两个年轻人都拿着手机全程录像。
面对警察问询,他们口齿伶俐,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有丝毫夸大和歪曲。
问起他们的年龄和职业,原来两人都是二十四岁,做自媒体的。
难怪口才了得。
陆平也是当事人,当然也要面对警察问询。
但是警察刚开口询问,陆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肥婆又跳出来大喊:“警察包庇喽!合伙欺负人呦!”
“你闭嘴!”老警察皱眉道,“再胡闹先治你个妨碍公务!”
“呀呵?”肥婆更来劲儿了,“好啊!有种你把我抓起来!”说着话,将双手伸出来,“抓!你抓!”
“对!把她抓起来!”吃瓜群众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抓起来!抓起来!”更多人开始起哄。
见所有人都要求把自己抓起来,肥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陆平笑着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样实事求是,没有半点儿夸大。
问询完当事人三方,老警察又问肥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都是刁民!”肥婆不满道,“我可是正白旗何齐拉氏!你们怎么敢?!”
“正白旗?”老警察诧异地打量肥婆一眼,嘴角一撇,不屑地摇摇头道,“我还是正黄旗富察氏呢,这年头说这个有啥用啊?”
“你是富察氏?”肥婆一愣,忙问,“您贵姓?祖上是……?”
“免贵姓富。”老警察淡然道,“祖上沙济富察,旺吉努时归附清太祖。”
清太祖就是努尔哈赤。
“呦!原来他也是旗人。”吃瓜群众小声议论。
“哎呦!失敬!”肥婆立刻打个万福,“奴才何贵娇,正白旗何齐拉氏后人。”
“你是正白旗?”
“是。”
“但是据我所知……”富警官施施然道,“何齐拉氏似乎属于正蓝旗。”
“回爷的话。”何贵娇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家祖上因功受赏,抬旗了。”
从地位较低的下五旗升至地位较高的上三旗,叫做“抬旗”。
反之,从上三旗下放到下五旗,就叫做“降旗”。
“无所谓。”富警官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现在都是种花公民,没有旗人这一说。”
“怎么能无所谓呢?”何贵娇的声音立刻又大起来,“咱们可是旗人!不能被那些奴才骑在脖子上欺负!”
“你少来!”富警官摇头,“你既然已经结婚,那就应该随夫家。”
“我夫家也是何齐拉氏!”何贵娇叉着腰道。
“不是……”富警官扶额,“你们都是何齐拉氏?这不是近亲结婚吗?”
“早出五服了,算哪门子近亲?”何贵娇毫不在意,“再说了,咱们旗人血脉高贵,怎么能外流呢?您说是不是?”
“我说不是。”富警官冷哼一声,“上数千百年,谁的血脉不高贵?别扯这没用的,你现在属于寻衅滋事懂不懂?”
“我寻衅滋事?”何贵娇更加不干了,叉着腰直跳脚,“我说爷,咱们都是旗人,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那些汉人奴才呀!”
“谁跟你咱们?”富警官赶紧撇清,“我家祖上是旗人,但我可不认自己现在还是旗人!现在已经没有旗人了!我就是种花公民。”
“说的好!”陆平鼓掌,“富警官,你不愧是人民警察,有觉悟!”
“那是。”富警官得意地笑。
“你闭嘴!”何贵娇破防大骂,“你这个满奸!叛徒!咱们是天生贵胄,怎么能跟那帮汉奴一样?!”
“我请教你个事儿。”陆平忽然发问,“你们是不是有‘一日为奴才,生生世世都是奴才’的说法?”
“没错!”何贵娇傲然道,“是有这说法!所以你们汉人全都是下贱奴才!”
她这话立刻引得吃瓜群众大为不满。
她的俩熊孩子被这群情激愤的场面吓得低着头不敢吱声。
陆平抬起双手向下压一压,四周声音慢慢静下来。
“你们家太祖当过大明的官儿。”陆平笑着问,“你认不认?”
“认!”何贵娇立刻点头。
不认不行啊,这事儿《清修明史》和《清史稿》中都有记载,她若是不认,那就叫数典忘祖。
“很好。”陆平点点头,大声笑问,“也就是说,按照你们的规矩,你们家太祖,就是大明皇帝的奴才!”
“这……”何贵娇当时就是一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说得好!”吃瓜群众们齐声叫好。
陆平再次抬起双手,向下一压,四周声音立刻消失。
他已经得到所有吃瓜群众的信服。
陆平轻咳一声,大声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作为奴才的后代,也是我大明朝的奴才!”
“不对!”何贵娇喊道,“明朝早就亡了!”
“清朝也早就亡了!”围观群众几乎是异口同声,声浪汇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