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一脸懵,楚景玄见此,当即在马车中翻出一块红色的帕子。
将帕子置于自己脸下。
“团子你看,爹爹的脸是不是被这红色的帕子给照成红色了。”
小团子瞪大了眼,“哇塞,爹爹,你变红了。”
楚景玄又将帕子拿下来,“你再看呢?”
“又变成白色了!”
“这叫反光,你应当是看错了,人的眼睛是不会变色的。”
小团子点点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三小只又在府中歇了一日,肃王府让人送来了请柬。
不是请小团子的,是请楚景玄和两个小伴读的。
小团子可是明日认亲宴的主角。
京中的达官显贵们收到这请柬都有些诧异。
肃王竟要收小公主为干女儿,他不是小公主的四伯吗?
怎么还认上干亲了?
有这必要吗?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他们愿意办就办吧,康王殿下没意见,皇上没意见,哪有他们说话的份儿。
宴会当日,皇帝早早处理完朝堂上的事,下朝后亲自去了肃王府。
大臣们倒没多惊奇,一个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一个是皇上的同胞弟弟,还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战神王爷。
皇上肯赏光出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让人意料之外的是连太后和皇后都出席了此次宴会,可谓是莫大的荣光。
这些后宫娘娘们常年待在后宫,可见皇室对小公主的重视。
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对着今日的主角说尽了好话。
得了家中长辈的命令,那些官员家中和小团子年岁相仿的小女孩们都往小团子身边凑。
要是能得小公主看重,和小公主成为朋友,对他们来说有莫大的好处。
只可惜他们挤不过另一波人。
几个王爷家的儿子们跟恶狼一般将小团子团团围住,各个手中拿着奇珍异宝递到小团子跟前。
连楚景玄都被挤在外面,看着这一群高高矮矮的臭小子们挤着他闺女,楚景玄一声怒喝:“给本王停下!”
叽叽喳喳挤着的一群小男孩顿时停下争抢。
楚景玄强势的从人群中穿过,将被围在中间满脸懵懂的小团子抱走。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怎么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挤什么挤,给本王闺女挤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一群小男孩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就弄巧成拙了。
楚文皓冲他们做了个鬼脸,还想跟他抢团子,还把他挤到一边。
这回挨吵了吧。
做完鬼脸楚文皓犹如大公鸡般昂首挺胸的跟在楚景玄身后。
刚走没几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到楚景玄身前。
“见过八皇叔,这个就是小妹了吧,长得当真是玉雪可爱,就如那画中的仙童一般。”
楚景玄挑了挑眉,“文贺,你也回来了?”
楚文贺颔首,“之前一直在外面和父王一起做生意,没来的及回来见一见妹妹。”
“前些日子听说四皇叔灭了匈奴,父王就先一步赶回来了,我留下处理完生意上的事这才晚了几日回来。”
“这是我做生意时从外邦淘回来的物件,拿给妹妹玩吧。”
说着楚文贺递上一个小匣子。
楚景玄接过,塞到小团子怀里。
“这是你文贺哥哥,是你三皇伯的长子。”
小团子点点头,甜甜道谢:“谢谢文贺哥哥。”
楚文贺抬手捏了捏小团子软嫩的脸颊。
“不用谢,哥哥这么久才回来见你,怪不怪哥哥。”
小团子摇头,“不怪呀。”
楚文贺笑容阳光,“下次哥哥出门再给你搜罗些小姑娘喜欢的物件。”
“保证是你在京城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
小团子也露出一个软萌可爱的笑来:“那就先谢过文贺哥哥啦。”
楚文贺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不用谢,皇叔你先忙,我去和其他兄弟们打个招呼。”
楚景玄点头,进退有度,不愧是三哥的长子。
常年在外经商,就是比那群臭小子们有眼力劲。
这场宴会办的极其盛大,堪比宫宴级别。
楚景怀脸上的笑怎么都遮不住,这下他干爹的身份彻底坐实了。
老八后悔也来不及了,还得是他媳妇聪明。
一场宴会下来楚景怀喝了不少,皇帝也乐呵呵的。
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他想做点什么也不算是难如登天了。
唯有楚景玄,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看着闺女坐在楚景怀脖子上,被楚景怀带着到处炫耀,他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宴会刚结束,楚景玄就立马带着小团子跑路,一刻都不想多待。
次日小团子一早被叫起来去尚书房读书,夫子单独给小团子补这两个多月落下的功课。
小团子极其聪明,这个年岁的小孩儿两个多月也学不了什么,用了三五日便把之前落下的全给赶上了。
等小团子赶上来,夫子才开始教授新的课程。
这一节课夫子要讲的是论语。
讲了几句后,便让孩子们自己解释。
“谁来跟夫子讲讲既来之,则安之是什么意思?”
夫子扫视一圈,只有六皇子耷拉着脑袋。
“六皇子,那便你来说吧。”
六皇子吸了吸鼻子,扣着手指。
夫子温和道:“不用担心,按照你的理解说就是了。”
六皇子眼神闪烁,“既然你找上门来,就地安葬你。”
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脸色有点黑沉,“六皇子,你先坐下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安顿安抚,也意味着既然人或事已经来到,局面已经形成,就坦然接受。”
“这里的安是指安抚、安顿的意思,可不是安葬。”
六皇子有些羞赧,夫子又补充了一句,“这句夫子没教过,不怪你。”
“记住正确意思就是。”
六皇子点了点头,坐回原位。
“咱们再来讲下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云舒你来答是什么意思?”
叶云舒本就不是个爱读书的,这会儿问她自然有些答不上来。
眼神到处乱扫,苏禾冲她做着嘴型。
“清晨悟大道,当晚离世也无憾。”
叶云舒灵光一闪,自信答道:“早上打听你家地址,晚上就让你归西。”
夫子再次一个趔趄,还好手扶到了一旁的案几上,才免于摔倒。
做了正确的解释后,夫子有些不敢提问了。
又再讲了几句,依旧不死心。
再次尝试,“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谁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团子眼睛亮晶晶的,快速举起小手。
“夫子,我知道,我知道。”
见小团子这般积极,又回想起小团子品学兼优,夫子觉得这把肯定稳了。
便自信的将小团子叫了起来,“小公主,你来说。”
小团子站起身,夫子欣慰的抚了抚胡须。
只听小团子开口道:“你爹娘在我手上,你跑不远,就算跑了我也有办法抓到你。”
夫子手一紧,直接揪掉了几根胡须。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这几个小家伙是一个夫子教出来的吧。”
小团子一脸懵,被夫子突然的爆发吓得身子一颤。
夫子连忙深呼吸压下自己的情绪。
“别怕,夫子只是有些激动,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意思是父母健在,不轻易远走,就算远走也必有去向。”
“这是对孝道的一种体现,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而且论语是教你们为人处世的,不是让你们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
小团子满脸懵懂,“可是我觉得我们说的也有道理呀。”
夫子显然没想到小团子还会反驳,愣在原地。
许久才将自己的心情平复。
心平气和问道:“公主何出此言啊?”
“书上说孔夫子身高九尺六寸,外号“长人”;力能举起城门门栓,精通六艺里的射、御,年轻时还靠武力收服挑衅他的子路,独自周游列国十几年。”
“夫子孔夫子有亲口告诉你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闻允一愣,孔夫子确实没有亲口告诉过他。
但几百年来他们都是这么学的。
“孔夫子也没说安是安抚还是安葬的意思,那六哥哥说是安葬也没毛病吧。”
“云舒说的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论语是他的弟子记下来的,说不定就是孔夫子跟别人打完之后放的狠话,被弟子记下来了。”
闻允都快被小团子给绕晕了。
他活了几十年都没听说过这个版本。
这会儿胸口剧烈起伏,他自认自己不是迂腐古板那一挂的,这会儿也是气血上涌。
他不是不接受学生们的反驳,可这也实在太过离谱了些。
偏偏这会儿小团子还认真的歪头问他:“夫子,我说的有道理吗?”
闻允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学堂上瞬间炸了锅。
“夫子被气晕了,快去叫太医啊。”
小团子一惊,连忙跑上前去掐夫子的人中。
手小小的,力道却大的很。
闻允的人中被小团子掐出一道青紫的痕迹。
一个大喘气睁开了眼。
“夫子,对不起呀,我承认是你说的对,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