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一半时,一块石头突然松动滚落下来,他身子晃了晃,却很快稳住,回头闷声嘱咐了一句:“我先上去找个结实的树把藤蔓系上,到时候你们扯着上来,也能省点力。”说完,他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几步就蹿到了坡顶。
到了坡顶,承鸿顾不上擦汗,四处打量了一圈,挑了棵扎根最深、树干最粗的老柞树。他把藤蔓在树根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用脚踩着藤蔓使劲往下坠了坠,确认牢靠得连牛都拉不动,才冲底下喊了一嗓子:“行了,拴牢了!”
底下的赵氏把剩下的藤蔓攥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冲底下几个人喊道:“我先上,你们盯着点绳子。”她攥着藤蔓,脚踩着承鸿刚才留下的脚窝子,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上攀。承鸿在坡顶探出身子,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赵氏便借力上了坡顶。
“送上来吧!”赵氏站稳脚跟,拍了拍手上的土,冲着坡下大喊。
张氏闻言,赶紧把早就解下来的田梦画的背篓推到坡边。那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像个鼓胀的小山包,她费力地搬正了位置,让藤绳能顺顺当当地系上去。
“小心点,别磨断了。”张氏一边叮嘱,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藤绳在背篓提手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活扣,又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才冲坡上喊:“拴好了,拉吧!”
坡上的承鸿和赵氏对视一眼,同时攥紧了藤蔓。承鸿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点点往上拽;赵氏则侧着身子,用肩膀抵住藤蔓,帮忙分担重量。藤蔓被拉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底下的田梦画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伸手虚扶着背篓,生怕它晃得太厉害。
背篓晃晃悠悠地往上升,偶尔蹭到坡上的碎石,带下来一阵土屑。快到坡顶时,承鸿突然觉得手下一沉——原来是背篓卡在了一个凸起的石块上。他深吸一口气,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赵氏也赶紧搭把手,两人一起发力,终于把背篓拽过了那个坎。
“到了!”承鸿喘了口气,伸手抓住背篓的边缘,把它稳稳地拉到坡顶的平地上。
“太好了!”坡下的田承运兴奋地拍起手来,“二姐的背篓上去了!”
张氏见状,赶紧把自己的背篓推了过来。此时天色渐晚,山风卷着凉意吹过,她心里不禁有些发慌,暗暗盘算着:这日头都要落山了,要是再磨蹭下去,天黑透了可怎么下山?家里的猪还没喂,灶上的火也得急着回去生呢。她越想越急,拍了拍篓沿,仰头喊道:“我这个装得满,比梦画的沉些,你们俩可得悠着点劲儿!”
承鸿抹了把额角的汗,冲下面喊:“知道了二伯母,您就放心吧!”他和赵氏调整了下站姿,脚踩得更实了些,这才重新握住藤蔓。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两人配合得更默契,一拽一送间,沉甸甸的背篓顺着坡面稳稳当当地升了上来,没一会儿就到了坡顶。
接下来的几个背篓,大家更是轻车熟路。承鸿和赵氏轮番上阵,底下的人则负责把背篓捆结实、递上去,一来二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剩下的背篓就全都被拉上了坡顶。
等最后一个背篓稳稳落在平地上,众人都累得够呛,却都笑得合不拢嘴。承鸿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手臂说:“可算完事了,这比砍一天柴还累。”
赵氏也靠着树坐下,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说:“累是累点,可咱们的木耳都安全上来了,值了!”
张氏仰头看着坡顶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背篓,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坡顶上,将那些装满收获的背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她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招呼道:“这下好了,不用再犯愁怎么爬上来了。咱们也快上去吧,趁着这点亮堂劲儿,赶紧回家做饭。”
几人互相搀扶着,拽着那几根被磨得发亮的藤蔓,深一脚浅一脚地攀上了山坡。田承运走在前面,人虽小却稳当得很,每走几步就停下等一等后面的田梦画,见她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晃了晃,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拉了一把,嘴里还念叨着:“二姐,你踩那块青石板上,这儿滑!”
终于踏上坡顶的平地时,每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但看着眼前那一排排鼓鼓囊囊的背篓,疲惫似乎都被喜悦冲淡了。承鸿和赵氏率先走过去,各自认领了自己的背篓,往肩上一甩,动作熟练得很。张氏也把自己的背篓背上,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梦画,娘帮你整整带子。”赵氏凑过来,指尖捏着田梦画肩上有些滑落的麻绳往上提了提,又轻轻拍了拍背篓底部,“这样勒得紧些,走路不晃。你身子单,背篓又沉,带子松了更坠肩膀。”
田梦画微微侧身配合着,轻声道:“谢谢娘,刚才拉背篓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麻绳有点松,正愁一会儿下山不好走呢。”
赵氏一边将麻绳在田梦画的肩头打了个结实的活扣,一边笑着说:“你这孩子跟娘还客气啥。好了,你再试试,现在是不是稳当多了?下山的时候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跟娘说,咱们再调。”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旁边的几个孩子,“你们几个也是,别光顾着逞强,背不动就喊一声,山路滑,可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