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梦琪蹲下来,翻了几块烂木头,木头底下倒是湿的,可连个蘑菇影子都没见着。
“是不是我们来得太晚了?”她小声说。
田承鸿没说话,背着大背篓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蹲下来翻了翻落叶,站起来摇摇头。
田承运蹲在松树底下,脑袋都快贴地上了,扒拉了半天,喊了一声。
“这儿有一个!”
几个孩子都凑过去看。承运手指头捏着个小蘑菇,还没指甲盖大,伞盖都烂了半边,蔫巴巴的趴在地上。
田梦画接过来看了看,扔了。
“坏了,不能要。”
承运瘪瘪嘴,又蹲下去扒拉,扒了半天,又找到两个,也是烂的。
田梦书走了一小圈,背篓里只搁了几个小蘑菇,个个都蔫头耷脑的,品相不好。
“往年这儿蘑菇可多了,一捡一大筐。今年咋这么少?”她直起腰,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失落。
田梦画蹲在一棵松树底下,扒开厚厚的松针,底下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坡底平时村里人常来打猪草,有点什么早被人捡走了。再说了,这几天天气干,没下过雨,蘑菇长不出来也正常。
“这儿被人捡过了。”她指了指地上几个浅浅的坑,“你看,这是翻过的痕迹,有人来过了。”
田梦书凑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那咱们换个地方?后山沟那边林子深,兴许有。”
田承鸿闷闷地插了一句:“那边路远,全是荆棘,不好走。”
田梦画想了想,摇摇头。
“先不去那么远。咱们往坡上头走走,那边林子密,平时没人去。”
坡上的路愈发难行,碎石硌脚,荒草没膝,田承运没走几步就被草根绊了个趔趄,田承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拽着他继续往前挪。
走了好一会儿,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地上的落叶也厚了。田梦画蹲下来,拨开一层枯叶,底下是黑乎乎的腐土,湿漉漉的。她眼睛一亮,又往旁边扒拉了几下。
“这儿有!”
她手指头摸到几个硬硬的小疙瘩,小心地抠出来——三四个蘑菇挤在一块儿,伞盖还没完全打开,褐色的,带着点湿气,闻着一股子泥土的清香。
田梦书凑过来看,笑了。
“这个是松蘑,能卖钱!”
几个孩子都围过来,蹲在那片地方仔细翻找。田承鸿把落叶一层一层扒开,又找出几个,比梦画找到的还大些。田梦琪在旁边的树根底下也摸到两个,小心翼翼摘下来,放进背篓里。
田承运蹲在另一棵树底下,扒了半天,啥也没找着,急得直喊。
“姐,这边有没有啊?”
田梦画过去帮他翻了翻,底下倒是湿的,可就是不长蘑菇。
“别急,慢慢找。蘑菇又不是萝卜,一排排等着你拔。”
田梦画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扒开厚厚的松针,底下湿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子松木的香味。她手指头在腐土里慢慢扒拉,摸到几个硬硬的东西,小心地抠出来——又是几个松蘑,个头不小,伞盖肥厚,颜色也正。
她心里头高兴,手上动作更慢了,生怕碰坏了。这片林子平时没人来,落叶积得厚,腐土湿气重,正好长蘑菇。她站起来,又往旁边走了几步,蹲下来继续翻。
田梦书在另一棵树下也找到了几个,田梦琪在林子里转了一圈,背篓里也添了几个小蘑菇。田承鸿不声不响地蹲在坡下头,翻出一小片,都是好的。
只有承运,蹲在一棵树底下,扒了半天,一个都没找着,急得直挠头。
“姐,是不是我这儿风水不好?”
田梦画被他逗笑了,走过去帮他翻了翻,那地方太干了,确实不长蘑菇。
“你跟着我,我找着你捡,行不行?”
承运使劲点头,跟在她后头,像个小尾巴似的。田梦画蹲下来翻落叶,他就蹲在旁边等着,一看见蘑菇就伸手去摘,小心地放进背篓里,生怕碰坏了。
太阳慢慢升高了,林子里亮了些。几个孩子的背篓里都添了不少,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是好的。田梦画站起来,捶了捶腰,看了看日头。
“行了,差不多了。再找找,找不到就往回走。”
田梦书点点头,又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蹲下来翻。田承鸿闷声不吭地蹲在坡下头,翻出一片,站起来冲他们喊了一声。
“这边有。”
田承鸿闷声不吭地蹲在坡下头,手在落叶里扒拉了几下,忽然停下来。他盯着那地方看了两眼,又扒开一层枯叶,底下露出几朵灰扑扑的小伞盖,挤在一块儿,湿漉漉的,还沾着泥。
他站起来,冲上面喊了一声。
“这边有好多。”
几个孩子呼啦啦跑下来,围着他蹲成一圈。那地方背阴,地上湿乎乎的,落叶积得厚,扒开一层还有一层。最底下藏着一小片蘑菇,大大小小挤在一块儿,大的伞盖已经撑开了,褐色的,边缘有点卷;小的还没长开,圆滚滚的,像个纽扣。
田梦书伸手轻轻捏住一朵大的,手指头贴着土皮一旋,蘑菇就下来了。她把根上的泥抖了抖,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伞盖肥厚,背面褶子细密,闻着一股子泥土的清香。
“这个好,没生虫。”
她小心地放进背篓里,又去摘旁边的。田梦画蹲在另一边,拨开落叶,底下藏着几朵小的,她一个一个摘下来,搁在手心里攒着,攒多了再一起放进背篓。田承鸿不声不响地摘,动作又快又稳,摘下来的蘑菇码得整整齐齐,搁在脚边的叶子上。
田承运挤在中间,伸手就去抓,抓了一手的泥,蘑菇被他捏得有点变形。田梦画拍开他的手。
“轻点,捏坏了卖不上价。”
承运缩回手,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心地捏住蘑菇根,轻轻一旋,摘下来。他举到眼前看了看,伞盖好好的,没坏,得意地冲梦画晃了晃。
“看,我也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