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弟子自己办的,他不会插手。
三清闻言,心里顿时安稳不少。
尤其通天,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早就憋不住了。
陈玄话音刚落,他转身就想往外冲,恨不得立刻杀去太阳星。
可刚走出半步,就被陈玄叫住了。
“通天。”
通天脚下一僵,慢慢转过身。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陈玄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祸害为师菜园子的账,为师先给你记着。”
“等你从星辰海回来之后,自己去麒麟崖面壁万年。”
“万年未满,不准踏出半步。”
通天听完,人都快裂开了。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苦得像刚吃了十斤黄连。
而旁边的后土,一见情况不对,脚底抹油就想偷偷开溜。
她动作很轻,表情很自然,装得好像自己只是想换个地方站。
可惜陈玄什么眼力。
后土才刚挪两步,就被当场点名。
“若为师没记错的话。”
“祸害菜园子这事,也有你一份吧。”
后土脚步瞬间停住。
她知道,跑不掉了。
于是只能慢吞吞转过身,眨着眼,一脸无辜又委屈地看着陈玄。
“师尊。”
“这事真不能怪弟子。”
“是三师兄让我去的。”
“弟子也是被他带坏的。”
这话一出,通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明明一开始是后土拉着自己去的。
结果现在,她张嘴就把主犯帽子扣他头上了。
从犯直接洗成了无辜群众。
通天张了张嘴,本能就想喊冤。
可当他看到后土那双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卡住了。
最后,他竟然真把这口锅扛了下来。
一声不吭。
陈玄看在眼里,也没拆穿。
反倒有点满意。
甭管通天脑子平时转得慢不慢,至少关键时候还算有点担当。
这点像个男人。
不过,满意归满意,后土该罚还是得罚。
陈玄看着后土,语气不紧不慢。
“既然如此,那你就负责替为师打理菜园子。”
“记住,不许动用土之法则。”
“一切亲力亲为。”
“什么时候菜园里的这些蔬果重新开花结果,什么时候这事算完。”
后土一听,眼眶里瞬间就浮起了一层晶莹泪光。
她抿着嘴,眼神委屈得不行,还不忘朝通天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自己也很惨。
可谁也不知道。
她心里这会儿早就乐开花了。
去菜园子干活?
这哪叫处罚。
这分明是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地进陈玄那片宝贝菜园折腾了。
后土在想什么,陈玄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对这个徒弟一向偏疼,舍不得真下重手。
更何况,让后土去照顾菜园,也不全是纵着她。
种菜、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枯萎。
这一整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极完整的轮回。
对后土而言,这是很好的体悟。
所以这份“处罚”,其实另有深意。
把通天和后土敲打一遍后,陈玄的目光又落在了女娲身上。
“女娲。”
“这次鸿钧给你的天道功德,已经足够把你的境界再往上推一截。”
“但为师不希望你这么做。”
女娲抬起头,听得很认真。
陈玄继续说道。
“自己一步一步修出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修为。”
“借功德提升,看着省力,也没什么明显副作用。”
“可终究少了那份脚踏实地的根基。”
“为师不想你们把捷径走成习惯。”
“当然,怎么选,最后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为师能做的,只是提醒和引导,不会替你决定一切。”
女娲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郑重点头。
“师尊放心。”
“弟子绝不会贪图省事。”
“该怎么走,弟子心里有数。”
她说这话时,神情很稳,眼底没有半点动摇。
陈玄见状,也放心了不少。
“你明白就好。”
“那便按先前说好的,先去太阴星。”
“等回来以后,为师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让你去做。”
说到这里,陈玄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这趟去太阴星,不只是替帝俊向羲和提亲。”
“顺便也替东皇太一向嫦曦提亲。”
“而且,要让他们四人同日完婚。”
陈玄说得很自然。
可这其中的算盘,却打得很精。
他就是要把天婚带来的那份气运分掉。
只要气运不全压在帝俊一人身上,他和东皇太一就都别想轻轻松松借机成圣。
女娲虽然不知道陈玄真正的深层打算。
但她向来信师尊。
当下便轻声应下。
旋即,她向陈玄和众人告辞,直接朝太阴星方向而去。
送走女娲后,陈玄又看向伏羲。
“河图洛书之中,同样藏着一座大阵。”
“名为先天河洛大阵。”
“你可以试着参悟参悟。”
“若有哪里弄不懂,便去问你三师兄。”
伏羲闻言,当即点头。
“弟子明白。”
“到时怕是少不了要叨扰三师兄。”
通天听了,嘴角抽了抽。
他总觉得“请教自己”这件事,对伏羲来说也未必多安全。
但这会儿他不敢乱接话。
很快,三清也向陈玄告辞离开,直奔太阳星而去。
伏羲则返回了自己在青莲岛的洞府。
不多时,青莲宫中便只剩下陈玄和十一位祖巫。
帝江上前一步,率先开口。
“叔父。”
“妖族真会把全部族人都撤去天庭吗?”
“若他们不撤,我们又该如何?”
陈玄想都没想,只回了一个字。
“杀。”
这一个字,冷得干脆,也直接得让人心头发热。
帝江等人听完,眼神都亮了。
尤其祝融,眼里火都快烧出来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暗暗祈祷,巴不得帝俊再硬气一点。
那样一来,他就能狠狠干一场了。
随后,陈玄又给帝江他们交代了另一件事。
“还有。”
“洪荒上新生的妖族,不必赶尽杀绝。”
“能圈养,就圈养起来。”
“若条件合适,最好都培养成坐骑。”
这话一出,十一祖巫都愣了一下。
他们彼此看了看,脸上都有点疑惑。
坐骑?
他们巫族天生就会缩地成寸。
赶路根本用不上这玩意儿。
坐骑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拖累。
可既然是陈玄亲口吩咐,他们自然不会多问。
众人当即点头应下。
他们不懂没关系。
叔父既然这么安排,那就一定有道理。
照做就是了。
很快,帝江便带着其余十位祖巫退了出去。
一时间,殿中又安静下来。
陈玄站起身,转头看向后土。
“走吧。”
“随为师去菜园子里劳动改造。”
后土一听,表面还得装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可眼底那点压不住的小兴奋,还是差点漏出来。
与此同时。
女娲已经来到太阴星之外。
可她刚靠近,就被太阴星外的守护大阵拦了下来。
那层银白色光幕静静悬着,冷清又疏离,把整颗太阴星护得严严实实。
女娲站在阵外,衣袂轻扬。
她没有硬闯,只是抬手取出红绣球,然后朝着太阴星朗声开口。
“羲和、嫦曦两位道友。”
“女娲此来,有事相商,还请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时,红绣球也被她托在掌中。
一缕缕柔和的红光随之散开,像丝线般朝太阴星内慢慢渗去。
月宫之中。
羲和与嫦曦早已察觉女娲到来。
姐妹二人原本都不打算见她。
因为她们心里清楚,女娲此来,多半就是为了提亲的事。
尤其是嫦曦。
她对妖族本就没什么好感,更不想掺和进去。
羲和虽不抗拒与帝俊联姻,可顾念妹妹心思,也干脆陪着一起不见。
可当红绣球的气息透进月宫时,一切悄然变了。
那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很难抗拒。
像命数在心底轻轻拨了一下。
羲和心中与帝俊结为道侣的念头,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滋长起来。
连嫦曦原本的排斥,也在不知不觉间淡了许多。
她皱着眉,神色有些挣扎。
可最终,还是在羲和的劝说下,点头同意了。
很快,太阴星守护大阵缓缓开启。
月华流动。
羲和和嫦曦亲自走出太阴星,将女娲迎入月宫之中。
这便是红绣球最特别的地方。
凡是命里注定的姻缘,只要被它牵住,便很难再轻易断开。
也正因如此,后世才会有抛绣球选亲之说。
因为红绣球,所代表的正是天定良缘。
所以这会儿的羲和与嫦曦,对女娲已经没了最初那份排斥。
姐妹二人看向女娲时,眼神里甚至都多了几分不自觉的羞意。
月宫清冷。
玉阶如霜。
淡淡月华笼罩下,三人对坐,气氛倒也不显僵硬。
女娲向来不喜欢绕圈子。
她刚坐下,便直接开门见山。
“想必两位道友心里已经有数。”
“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你们与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的婚事。”
“若二位对此并无异议,我便可替你们往妖族天庭走上一趟,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说话间,女娲再次将红绣球祭起。
红光在半空流转,映出朦胧虚影。
那画面之中,清晰显出的是太阳与太阴之间那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姻缘线。
羲和和嫦曦同时一怔。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莫名的信息,几乎同时出现在她们脑海里。
像冥冥中的提示。
也像早已注定的答案。
她们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这件事里的位置,也知道了这份婚缘并非偶然。
最终,姐妹二人都低下了头。
脸颊微红。
羲和更是轻声开口。
“那便有劳女娲道友了。”
女娲听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好说。”
“只是俗话说得好,无媒不成婚。”
“我替二位促成这桩姻缘,谢媒礼总不能没有。”
“这东西不只是谢我,也是把这份因果结清。”
“否则将来你们成婚之后,与我之间难免还要牵着一笔没了断的账。”
她这话说得很直白。
羲和和嫦曦也都听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点头。
羲和率先问道。
“不知女娲道友觉得,什么东西最合适拿来作谢媒礼?”
女娲抬起手,朝月宫外那株撑天般的月桂树轻轻一指。
“太阴星上,最不缺的便是太阴之气。”
“而月桂树下凝出的那部分太阴之气,最是纯粹。”
“不如就以它作谢媒礼,如何?”
太阴之气这种东西,对太阴星来说,实在算不上稀罕。
所以羲和与嫦曦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尤其羲和,暗地里甚至还悄悄松了口气。
她刚刚其实有点担心,怕女娲会开口索要月桂树本体。
如今听到只是想要月桂树下的太阴之气,悬着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
很快,姐妹二人便亲自带着女娲,来到月桂树下。
那树高大得惊人,枝叶间垂落无数银辉,整片空间都带着淡淡凉意。
树下的太阴之气凝成一团团近乎液态的银白光晕,看着就纯净得惊人。
羲和和嫦曦一同出手,小心取出一部分太阴之气,递到了女娲手中。
女娲接过后,稍稍感知了一下,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没错。
这正是自己师兄们需要的太阴本源。
想到这里,女娲心头一动。
同时,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陈玄平时没少念叨,说自己迟迟凑不齐十大极品先天灵根。
既然难得来这一趟,若能顺手带一段月桂树枝桠回去,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以师尊掌握的造化之力,说不定真能再养出一株月桂树来。
念头一定,女娲便看向羲和与嫦曦。
“二位道友。”
“这太阴之气太过纯正。”
“若用寻常法宝收纳,难免会让其中本源有所流失。”
“不知能否允我取一段月桂树枝桠,用来承载这些太阴之气。”
“如此也能最大程度保存它的纯净。”
羲和听完,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不是整棵月桂树,一小段枝桠算不了什么。
她当即抬手一挥。
伴着一道月华掠过,一截月桂树枝从树上脱落下来,稳稳落进她掌中。
月桂树毕竟不是普通灵根。
它是洪荒天地间自愈能力最强的极品先天灵根之一。
除了纯正太阴之力,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砍断它。
这也是为何后世吴刚在月宫砍树,砍了不知道多少年,依旧无功而返。
女娲也没客气,直接接过枝桠,把太阴之气封存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起身告辞,准备前往妖族天庭,把消息告诉帝俊和东皇太一。
可就在她要离开时,嫦曦忽然开口,把她喊住了。
“女娲道友。”
“我还有一事相求。”
嫦曦说这话时,神情难得认真,眼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女娲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就警觉起来了。
因为嫦曦这副真诚又柔弱的表情,她在青莲岛可没少见。
后土平时装可怜,十次里有八次都是演的。
连通天都没少在这套表情下吃亏。
所以现在的女娲,早就不像当初那般容易上头。
她面上不显,只是温声说道。
“嫦曦道友不必客气。”
“若有我能帮上的,尽可直言。”
“我虽不敢说自己无所不能。”
“但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必不会推辞。”
这话说得很漂亮。
既给足了情面,也把边界先说清楚了。
简单说就是,我能帮就帮,但别狮子大开口。
嫦曦听后笑了笑,似乎也明白女娲的意思。
“女娲道友放心。”
“我所求之事,并不难。”
“若将来有一日,我与姐姐遭遇不测。”
“还请女娲道友出手,为我姐妹保下一丝真灵。”
此言一出,女娲微微一怔。
她没立刻答应,而是在心里迅速权衡起来。
保住真灵,对她来说不算特别难。
毕竟她主修的就是造化法则。
可问题在于,若对方真出事时她不在场,那又如何履约?
想到这里,女娲很快想到了一个折中法子。
“嫦曦道友为何会有这样的担忧?”
“你与羲和道友一旦和帝俊、东皇太一成婚,便是妖族天后。”
“身份显贵至此,按理说不该有这种忧虑。”
“若真到了连两位天后都保不住自己的那一天。”
“恐怕连我,也未必有资格插手。”
听女娲这么一说,嫦曦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愧色。
她轻轻抿唇,低声开口。
“女娲道友说得有理。”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了。”
“还望道友莫怪。”
女娲却摇了摇头。
“我并非责怪你。”
“只是既然你真的有所担心,不如换个办法。”
她看向月桂树,声音柔和了几分。
“你和羲和道友,不妨各自留下一缕真灵在太阴星。”
“有月桂树与太阴之气温养。”
“若将来真有万一,我也可借这一缕真灵,设法让你们重获新生。”
这办法一出,嫦曦眼前顿时一亮。
她二话不说,当场向女娲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女娲道友指点。”
话音落下,她立刻从自身元神中分出一缕真灵,送入月桂树中,以太阴之气慢慢温养。
站在一旁的羲和看得满脸无奈。
她心里其实没这么强的危机感。
可见妹妹神情坚决,她到底还是妥协了。
最终,她也同样取出一缕真灵寄入月桂树中。
只不过,相比嫦曦那缕真灵,她留得明显更少一些。
嫦曦看在眼里,也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旋即,她又对女娲认真说道。
“那此事,便拜托道友了。”
女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抬手连打数道印诀,以月桂树为中心,布下一座聚灵造化阵。
此阵能将周围太阴之气缓缓转化为造化之力,用来温养羲和和嫦曦留下的那两缕真灵。
阵法落成后,整株月桂树上的月华都明显柔和了几分。
女娲这才放心离去。
她离开太阴星后,没有半点耽搁,直接往妖族天庭凌霄宝殿赶去。
等她到时,妖族四皇与妖师鲲鹏已经都回来了。
凌霄宝殿内,各大妖帅也齐聚一堂,正在议事。
一听女娲来了,帝俊立刻起身亲自迎了出来。
姿态放得很低,礼数也做得很足。
和之前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显然,这次被鸿钧训过之后,他多少收敛了些。
当然。
至少在女娲看来,这种收敛大概率只是表面。
帝俊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因为挨一顿骂就彻底变了。
他不过是学会了先忍着而已。
不过这些,女娲并不关心。
她来这里,本就不是冲帝俊这个人来的。
走上凌霄宝殿后,女娲没有寒暄,直接当着所有妖族的面开口。
“我已去过太阴星,也见过羲和与嫦曦两位太阴仙子。”
“她们已经答应,与帝俊和东皇太一联姻。”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