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在工厂里啊!”
张天峰知道的信息,比李达康还要多。
他不仅对答如流的回答了李达康的所有问题,还添油加醋的将了蔡成功一军。
“我听说,丁义珍副市长一出事,蔡成功就逃跑了。”
“我们这几天,一直想跟他商量拆迁的事情,结果蔡成功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人根本就找不到啊。”
“书记,其实蔡成功的那点小把戏,我们清清楚楚。”
“他呢,煽动工人,长期占场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工人,来要挟政府。”
“这个……丁副市长收了人家的好处,自然会偏袒大风厂和蔡成功,逼迫的我们山水集团,只能一退再退。”
张天峰一直提到丁义珍,让李达康心里非常不爽。
他听出来了,山水集团的这位总经理,虽然没有提到赵瑞龙的指示,但是话里话外都在点自己。
于是,李达康偏头看向了张天峰,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和我说说,你们怎么一退再退了?”
张天峰同样察觉到了李达康的不满,他的态度立刻软化,笑容满面的回答道。
“李书记,您是了解我们的不是吗?”
“我们山水集团,在拿到大风厂股权的第一时间,就与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
“半年的时间内,大风厂必须被拆除,由我们接手投资,为光明区的建设项目增砖加瓦。”
“可丁副市长死活不同意,告诉我们蔡成功手上还有订单,必须让大风厂把订单完成了再说。”
张天峰的这些话,表面上说的是蔡成功,实则点的是京州执政班子,也就是他李达康。
关键,李达康还无法反驳,他只能强词夺理道。
“这没什么不对啊,拆迁不能影响生产,这是我曾经说过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是,书记这话,肯定是对的。”
张天峰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与李达康的交锋,丝毫不落下风。
“但问题就是,大风厂的生产,他可从没有停过啊。”
“蔡成功一直在不断的接新的订单,一开始说两个月内解决,两个月不行三个月,三个月不行,我们等了五个月。”
“到现在已经六个多月过去了,你看看大风厂,他有没有一点拆迁的迹象?”
“我们山水集团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丁副市长跑了,赵总那边也给我下达了死命令,我真不知道应该找谁了,真是有冤没地方诉……”
赵总!赵瑞龙!
一次次被一位小小的商人,怼的说不出话来,李达康的怒气就快叠满了。
他焦躁的左右环顾,最后看向了身后一群领导干部,冷声训斥道。
“别聊了!跟你们没关系是吗?过来听听!”
看得出来,这群光明区的干部,心里应该都门清是怎么回事。
他们故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为的自然是不想惹麻烦。
可惜,李达康不会放过他们,将一群干部叫到身边,开始了他的训话。
“一个把产权早就过户了的私营服装厂,厂房半年都拆除不了,什么问题啊!”
“这里头是不是有贪污腐败?丁义珍收没收蔡成功的黑钱,收了多少?一定给我查,查清楚了依法办理!”
“今天,我当着张总的面,把话搁这儿,大风厂的厂房三天之内必须拆除,拆除不了,我跟市委,拆你们的乌纱帽!”
“听清楚没有!”
一群领导干部,挡不住李达康的官威,纷纷唯唯诺诺的点头。
随即,李达康当场认命了孙连城,担任光明区的代理区长,成为了光明峰项目名义上的执行人。
孙连城惊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是激动,而是惊恐!
要知道,不论是光明峰项目,还是大风厂拆迁,牵扯的都非常深。
其中的利益纠葛之复杂,李达康都处理不了,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区长了。
再加上,京州班子全部收到了消息。
山水集团进行了人事变动,掌舵人成了赵瑞龙,老书记的公子。
这种时候,谁敢碰这颗炸弹?
关键是李达康的认命,对孙连城来说,可不是什么升官,就是在找替罪羊。
暂代是什么意思?
拿一份俸禄,干两个人的活儿!
干的好不一定升职,干不好你就要出来顶雷。
大风厂的雷,必然会爆炸!
还进一步牵扯到了,赵瑞龙和老书记,引出了新老书记之争,这谁敢往里跳?
“书记,我…我不行啊!”
与剧中不同,孙连城这次是真被吓坏了,连连推辞起来。
“我没有那个能力!”
“你说什么?”
李达康瞪着孙连城,恨不得当场生吃了这个副区长。
孙连城头皮发麻,在替李达康顶雷和被李达康记恨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书记,我真不行!”
“好,孙连城,你记住你说的话!”
“……”
孙连城低下头不敢回答,心里则松了口气,至少命保住了不是吗?
对于李达康的威胁,他在害怕的同时,又有点不屑。
分好处的时候不带自己,找人顶雷的时候让他上,这谁能愿意?
他孙连城一个月才几千块的工资,混一混就能退休养老了,玩什么命啊!
……
京州局势的走向,正在按照祁同伟设定好的剧本进行着。
在另一边的养老院里,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也主动找到了退休多年的陈岩石。
“陈老,有消息说,山水集团要对我们大风厂,发动总攻了!”
“又发动总攻了?”
院子里的陈岩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无语的问道。
“这都发动多少次总共了?这次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山水集团里,有我们的卧底!”
“来来来,坐下和我好好说说。”
郑西坡依言坐下后,对陈岩石沉声说道。
“就在今天,我们收到消息,山水集团的董事长高小琴和总经理全部卸任了,由张天峰暂代总经理。”
“他找到了市委书记李达康,要到了明确的指示,三天之内,大风厂必须被拆除!”
“等会儿…你等会儿!”
陈岩石嘶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高小琴…卸任了?”
“昂!”
郑西坡今天是有备而来,开始给陈岩石阐述起了自己的想法。
“陈老,我们之前的猜测,应该是错误的!如果高小琴真在山水集团里有股份,她不会这么干脆的卸任。”
“之前,大风厂一直拖着,高小琴主事的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现在张天峰上来了,责令必须拆除大风厂!”
“不不不…”
陈岩石挥了挥手,老检察长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此事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这高小琴有没有股份,谁也说不准!西坡啊,你还有什么消息?”
“哦,还有一件事……”
郑西坡假装犹豫了一下后,才缓缓说道。
“我听说,咱们汉东省的公安厅长祁同伟,想要自掏腰包,给我们大风厂一千三百名员工安置费!”
“不可能!”
这话,陈岩石就更加不可能相信了!
他太了解祁同伟的为人了,或者说他太了解之前的那个祁同伟了。
这位公安厅长,算是吃陈家饭长大,又抛弃了陈家,转投梁家的伪君子。
“我跟你说,祁同伟啊,不可能自掏腰包做这种事!”
“就算他突然良心发现了,他哪来的那么多钱,给你们安置费?”
“陈老,你不知道吗?”
郑西坡的情报网络,显然发展的很不错。
“那祁同伟,在国外投资和炒股,赚了十几亿呢!咱们大风厂的安置费最多五千万,对他还不是毛毛雨。”
“十几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