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的线条在视网膜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脑海里的【跨时代科技装备槽】猛地亮了起来。
金光大作。
像是一轮小太阳在意识深处炸开。
虚拟面板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那些晦涩的德文。
错综复杂的液压回路。
密密麻麻的齿轮咬合参数。
瞬间被系统暴力拆解、重组。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重型工业设计残缺图纸。】
【解析完成。】
【特殊词条解锁:初级机械精通。】
季星火深吸了一口气。
庞大的工业知识像潮水一样灌进大脑。
动力学。
材料学。
精密仪器构造。
哪怕是“初级”。
那也是相对于后世星际时代的标准。
放在现在的六十年代。
这份机械精通,足以碾压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顶级工程师。
他眨了下眼睛。
再次低头看向桌面上的那份蓝图。
之前看起来像天书一样的图纸。
现在在他眼里,简单得就像小孩的涂鸦。
他甚至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图纸上隐藏的几个极度隐蔽的错误。
“走。”
季星火把图纸一卷。
动作很干脆。
“去厂里。”
杨厂长愣住了。
他还在焦急地等着季星火拿个主意。
哪怕是推荐个懂行的朋友也行。
没想到季星火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要去现场。
“季老弟,你……你懂这玩意儿?”
杨厂长结巴了一下。
满脸不可思议。
季星火把卷好的图纸塞进大衣兜里。
拍了拍兜口。
“略懂一点。”
他迈开长腿往外走。
杨厂长赶紧跟上。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两人坐着厂里的吉普车,一路狂奔到了红星轧钢厂。
车刚停稳。
杨厂长就火烧屁股一样跳下车。
领着季星火直奔新建的一号重型车间。
车间非常大。
顶棚很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几万名工人没在干活。
黑压压地围在车间外围。
气氛压抑得可怕。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车间正中央。
趴着那台巨大的进口轧机。
像一头死了的钢铁巨兽。
外壳上还泛着崭新的灰色烤漆光泽。
机器旁边拉着一圈警戒线。
警戒线里头。
放着两张舒服的藤椅。
一张小方桌上。
摆着几个白瓷咖啡杯。
三个高鼻深目的德国专家正坐在那里。
翘着二郎腿。
悠闲地喝着咖啡。
其中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德国人。
还操着生硬的中文,对着旁边点头哈腰的厂里翻译指手画脚。
“这就是你们华夏工人的素质。”
大胡子冷笑了一声。
“违规操作,烧毁了核心主板。”
“如果不支付三十万外汇的维修费。”
“这台机器,你们就留着当废铁卖吧。”
翻译满头大汗,急得直擦脑门。
周围的工人们听到这话。
气得牙根直痒痒,握紧了手里的扳手。
要不是保卫科的人死死拦着。
这帮工人早就冲上去把这几个洋鬼子揍成猪头了。
“让一让!”
杨厂长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
带着季星火走进了警戒线。
大胡子德国专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眼神非常轻蔑。
“杨厂长,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杨厂长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刚想说话。
季星火伸手拦住了他。
季星火走到大胡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很冷。
他没有用翻译。
直接开口。
一串流利、标准、甚至带着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从季星火嘴里吐了出来。
“耐心有限就滚回你们的老家。”
这话一出。
不仅是大胡子愣住了。
连旁边的杨厂长和厂里的翻译都傻了眼。
大胡子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他用德语厉声质问。
“你是谁?你竟敢侮辱伟大的德意志专家!”
季星火冷笑一声。
用德语反唇相讥。
“专家?”
“把一个带着致命设计缺陷的残次品,高价卖给别人。”
“然后贼喊捉贼,把责任推给工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专家?”
大胡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胡说!”
“这是我们慕尼黑机械厂最新研发的重型轧机!”
“是完美的工业结晶!”
“你懂什么!”
季星火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转身走向那台巨大的机器。
目光锁定在机器侧面打开的检修口。
里面全是复杂的齿轮和液压管线。
他伸出手。
直接指着里面一根粗壮的传动主轴。
“完美?”
季星火用德语大声说道。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主轴的扭矩设计参数是1500牛米。”
“但在连轧模式下,峰值扭矩会瞬间飙升到1800牛米。”
“你们为了节省成本。”
“液压控制阀组和主轴之间的缓冲齿轮,用的是低标号的合金钢。”
“刚才主轴卡死,根本不是工人操作不当烧了主板。”
季星火转过头。
冷冷地盯着大胡子。
“是因为缓冲齿轮承受不住扭矩,崩了三颗齿!”
“碎屑卡进了液压阀,导致整个控制系统短路抱死。”
大胡子听到这话。
浑身猛地一哆嗦。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季星火。
这怎么可能?
这个连机器都没拆开的华夏年轻人。
怎么会知道他们为了赶工期,在内部缓冲齿轮上偷工减料的最高机密?
季星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走到旁边一块用来记录数据的黑板前。
这块黑板其实就是一块立在架子上的大钢板。
他从地上捡起半截白色粉笔。
转身面对钢板。
“刺啦。”
粉笔在钢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季星火的手腕开始快速翻动。
他根本不需要尺子。
一条条笔直的线条。
一个个完美的圆弧。
在钢板上迅速成型。
他正在画图。
没有任何停顿。
无数复杂的机械参数。
齿轮的咬合角度。
液压阀的改良回路。
行云流水般地从他手下的粉笔端流淌出来。
他甚至在旁边用标准的德文。
标注了重新计算后的扭矩承载极限和材料配比。
粉笔灰在空气中飞舞。
落在季星火黑色的衣服上。
但他毫不在意。
两分钟。
仅仅用了两分钟。
半截粉笔被磨成了粉末。
季星火把剩下的一点粉笔头随手一扔。
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让开了身子。
钢板上。
呈现出一副比原厂还要精密、完美的改良版传动图纸。
三个德国专家看直了眼。
他们不由自主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脚步踉跄地走到钢板前。
大胡子死死盯着那些数据和图纸。
越看,他的脸色越苍白。
越看,他的身体抖得越厉害。
这份改良图纸,不仅完美解决了那个致命的缺陷。
甚至将这台轧机的效率,硬生生拔高了百分之二十!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设计出来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工业设计上的神迹。
“啪嗒。”
大胡子手里一直端着的白瓷咖啡杯。
从指间滑落。
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摔得粉碎。
棕色的咖啡溅了一地。
“上帝啊……”
大胡子双腿一软。
竟然直接跪在了那块钢板面前。
他双手捂着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万名工人,包括杨厂长在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们听不懂德语。
但他们不瞎。
他们亲眼看着那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洋鬼子。
现在像见到上帝一样,跪在这个年轻人画的一幅图面前瑟瑟发抖。
一秒。
两秒。
安静过后。
人群中不知道谁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
紧接着,几万道狂热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
死死地汇聚在季星火的身上。
在这个年代,工人们对技术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
哪还是什么医生。
这分明就是从天而降的机械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