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铁门外。
冷风打着旋儿。
把地上的积雪和烂泥混成一团冰水。
许大茂像一滩死肉一样,从破板车上滚落在泥地里。
那双发黑流脓的腿重重地砸在冰碴子上。
“啊——!”
一声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从他那张死灰色的嘴里爆了出来。
疼。
那种毒素蚀骨、皮肉腐烂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他趴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盯着医院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季星火刚才那句“做梦”。
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把他的五脏六腑绞得稀碎。
老许两口子在旁边哭天抢地,却连去扶一把都不敢用力。
生怕碰碎了那双已经烂透的腿。
办公室内。
季星火连头都没抬。
窗外的嚎叫声在他听来,不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叫得顺耳。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摇了两下把手。
“给我接市卫生局,找李局长。”
电话接通。
季星火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局长,我季星火。”
“红星轧钢厂以前那个放映员许大茂,作风腐化,道德败坏。”
“现在双腿冻伤坏疽,到处乱投医。”
季星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人。”
“我觉得,咱们市里的各大正规医院。”
“医疗资源这么紧张,没必要浪费在他身上。”
电话那头。
李局长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季专家您放心!”
“这种品德败坏的流氓,就是社会的毒瘤!”
“我立刻给全市的医院下通知。”
季星火挂断电话。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降维打击,就得打到底。
在这四九城里。
他季星火的一句话,就是医疗界的圣旨。
不出半天。
许家老两口拉着板车,像没头苍蝇一样跑遍了协和、积水潭几家大医院。
结果。
连急诊大门的门槛都没进去。
护士和门卫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瘟疫。
“去去去!我们医院床位满了!”
“这种烂腿治不了,赶紧拉走,别在这儿传染人!”
甚至有大夫好心提醒了他们一句。
“你们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上面发了话,谁敢接诊他,谁就扒白大褂!”
老许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
这是季星火出手了。
彻底封杀了他们许家在四九城求医的所有路子。
“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许母坐在板车旁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眼看着许大茂进气多出气少,腿上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
老许咬了咬牙。
“走!回乡下!”
“找王瘸子那个赤脚大夫!就是拿杀猪刀也得把这腿锯了!”
许家一家三口。
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
拉着那辆散发着恶臭的板车,狼狈地逃出了四九城。
乡下的破土屋里。
没有麻药,没有无菌手术室。
王瘸子喝了半斤烧酒壮胆。
让人把许大茂死死绑在两条长凳上。
拿起一把平时用来锯木头的生锈铁锯。
“按住了!别让他乱动!”
“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许大茂的惨叫声,震得土屋的房梁直落灰。
那声音凄厉得连村里的野狗都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没有麻药的生锯。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十倍。
许大茂直接疼得晕死过去,又被生生疼醒。
最后。
两条发黑的烂腿被扔进了院子里的狗圈。
许大茂捡回了一条命。
但从此以后。
他成了一个连下地都要靠双手爬行的废人。
没钱,没房,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每天只能在那间漏风的破乡下屋子里。
看着老许两口子天天抹眼泪,凄惨地熬日子。
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四合院里。
那些曾经乌烟瘴气、各怀鬼胎的恶人们。
疯的疯。
死的死。
废的废。
在季星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下,彻底死绝。
这块曾经的新手村。
终于被他彻底打穿。
季星火把精力全放回了医院。
凭着脑海里那五百倍的熟练度和那些极品装备。
他在外科领域的手术,一次次突破这个时代的极限。
心脏搭桥。
断肢再植。
复杂颅脑肿瘤剥离。
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连老外专家都直呼不可思议的医学神迹。
市局的特护病房,几乎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春去秋来。
转眼到了十月。
天气开始转凉。
这天上午。
季星火刚查完房,回到自己的副主任办公室。
脱下手套,正准备去倒杯热水。
走廊里。
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很密集,但走得极稳。
周院长满头大汗地跑在最前面。
连平时最爱端着的架子都顾不上了。
“季副主任!快!快出来接一下!”
周院长直接推开门,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上面来人了!”
“而且是通天的大人物!”
季星火放下暖水瓶。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
走到办公室门口。
只见走廊尽头。
七八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老者,在两排警卫的护送下,大步走来。
走在最中间的。
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面容极其睿智清瘦的老人。
季星火看到这位老人,心头微微一动。
虽然没见过面。
但这张脸,在后世的历史书上,可是常常出现的。
国家科学院的副院长,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和医学泰斗。
赵老院士。
他竟然亲自带队南下。
来到了这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
赵老院士走到季星火面前。
停住脚步。
那双透过镜片、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睿智眼睛。
上下打量了季星火一番。
“你就是季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