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铺盖卷。
被居委会的干事扔出四合院大门的那天。
是个大晴天。
干冷的北风吹着胡同里的老槐树。
树枝上的残雪扑簌簌地往下落。
贾家的房门上,贴着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
刘海中家那间宽敞的偏房,现在空荡荡的,连根草丝都没剩下。
阎埠贵家虽然还在。
但这老算盘精现在整天锁着门。
连窗户纸上破了个洞,都只敢用废报纸糊上,生怕透出一点声音。
这曾经乌烟瘴气、充满了算计与蝇营狗苟的95号院。
就像是一个长满了毒疮的烂苹果。
被季星火这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连皮带肉。
挖得干干净净。
没有了那些整天扒着门缝吸血的禽兽。
季星火站在自家后院的屋檐下。
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
觉得连肺管子里都透着股舒坦劲儿。
“星火,外面冷,快进来。”
沈南星在屋里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里透着当了母亲后的温婉与满足。
季星火拍了拍大衣上的几片雪花。
转身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
煤炉子上的黑砂锅里。
正炖着从黑市豹哥那儿弄来的老母鸡。
配上灵泉空间里种出来的党参和黄芪。
那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在屋里打着转。
两个小家伙躺在摇篮里。
因为在娘胎里就受过系统金光和【育儿宝典】的洗礼。
这俩孩子长得极快。
才几个月大。
皮肤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藕节似的小胳膊在半空中挥舞。
一点也不闹腾。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透着一股子远超同龄婴儿的机灵劲儿。
季星火走到摇篮边。
伸出粗糙的食指。
在小儿子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小家伙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围嘴上。
“这俩小祖宗,倒是能吃能睡。”
季星火笑着在小闺女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还说呢。”
沈南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鸡汤走过来。
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天天变着法儿的给他们喂那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果子泥。”
“我看着他们这长得比别人家半岁的孩子还结实。”
季星火打了个哈哈,把话岔了过去。
那可是他在灵泉空间里种出来的紫皮水萝卜。
捣成了泥喂给孩子。
那营养,比喝什么麦乳精强了一百倍。
关起门来的日子。
过得简直像神仙。
每天下了班。
季星火就骑着那辆飞鸽二八大杠,晃悠悠地回家。
后座上。
时不时挂着两斤豹哥特供的野猪肉。
或者是杨厂长那边送来的细白面。
四合院里剩下的那些普通住户。
现在对季星火。
那是敬畏到了骨子里。
大清早。
季星火还没起床。
前院的老赵头,还有后院的王寡妇。
就已经拿着大扫帚。
把从前院到后院季家门口的青石板路。
扫得连一片落叶、一撮残雪都找不着。
“季副主任,您上班去啊?”
老赵头看见季星火推着车出来。
赶紧放下扫帚。
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满脸堆着讨好的笑。
季星火点点头,“嗯,赵大爷早。”
“不早不早,您慢走!”
老赵头受宠若惊,目送着季星火出了大门。
这才敢直起腰来。
在这个院里。
季星火就是绝对的权威。
他不动手,也没欺压过这些老实巴交的邻居。
但就是那种在无形中把反派碾成渣的手段。
让大院里形成了一种绝对和谐、谁也不敢惹事的居住环境。
在第一人民医院。
季星火的日子同样风生水起。
孙副院长那一帮走狗被清洗干净后。
外科成了季星火的一言堂。
有【战地手术刀】的五百倍熟练度。
还有【生机之瞳】的透视辅助。
不管多复杂的肿瘤剥离,多凶险的心脏搭桥。
只要季星火站在无影灯下。
那就是一场堪称艺术的手术表演。
市里的领导、外省的高干。
排着长队、拿着条子来找他看病。
他的名望。
在四九城的医疗界。
如日中天,无人能及。
春去秋来。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绿了又黄。
日子就在这红烧肉的香气、和孩子的欢声笑语中。
像指缝间的沙子。
飞速流逝。
三年后。
一个初冬的傍晚。
季星火下了班,推着车走进胡同。
今天的风很大。
刮得街边的电线杆子呜呜作响。
他敏锐地察觉到。
胡同口的墙面上。
不知什么时候。
被人用大红色的油漆。
刷上了一条条刺目的新标语。
平时总在街角下棋的老头们,今天一个都没见着。
街面上。
偶尔走过几个穿着绿军装、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
眼神警惕而狂热。
季星火放慢了脚步。
他看着墙上那鲜红的字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他太熟悉了。
这是历史的车轮,开始碾压原本平静的生活的征兆。
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前院的阎埠贵。
这几天连门都不开了。
听说昨天夜里,有几个戴袖章的人敲了他们家的门,查了半宿的成分。
吓得阎埠贵连教案都烧了几本。
季星火回到后院。
推开门。
屋里。
三岁大的龙凤胎正坐在地毯上。
摆弄着季星火从废品站淘来的木头积木。
沈南星正坐在桌边。
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
脸色有些苍白。
“星火,你回来了。”
看到季星火。
沈南星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站起来。
她把报纸递过去。
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看这上面的消息……”
季星火接过报纸。
只扫了一眼头版的大字标题。
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墙上的挂历。
在炉火的微风中翻过了一页。
停留在了一个年份上。
1966年。
四九城的天空。
阴沉沉的。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
已经在暗中。
彻底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