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空气像是被冰封住了。
老许两口子刚才还跟斗鸡一样,这会儿全被季星火那一串专业名词砸得抬不起头。
正尴尬着。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到了大门外。
他本是看父母雇了人来闹事,想躲在后头看季星火出丑。
结果全听见了。
那句“天生绝户”像刀子一样,把他最后一点男人的自尊刮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发青,正缩着脖子想溜。
“许大茂,你给我站住!”
娄晓娥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透着股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冷厉。
许大茂一僵,转过身。
那张马脸上硬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蛾子,你咋出来了,这外头怪冷的,快回屋去。”
他伸手想去拉娄晓娥的胳膊。
“别碰我!”
娄晓娥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就像甩开一团脏东西。
她一步步越过老许和许母。
走到许大茂面前。
她没哭,也没闹。
只是从那件蓝色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白纸。
“啪!”
一张盖着市妇幼保健院大红公章的体检报告单。
被娄晓娥结结实实地。
拍在了许大茂那张长脸上。
由于力道太大,纸张的边缘甚至在许大茂的鼻梁上划出了一道红痕。
“你自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娄晓娥指着那张从许大茂脸上滑落到雪地里的报告单。
“市里最好的妇产科主任给我做的检查。”
“我的身体各项指标,完全健康!”
“没有任何不能生育的毛病!”
这话一出。
院里那些竖着耳朵听热闹的街坊,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大妈端着脸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刘海中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几年。
许大茂天天在院里、在厂里,逢人就倒苦水。
说自己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
让娄晓娥受尽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婆婆的白眼。
可现在。
铁证如山。
娄晓娥没毛病。
那有毛病的,自然就是刚才季大夫说的那个。
天生绝户的许大茂!
老许和许母听到这话,身子一晃。
许母张了张嘴想骂,却觉得嗓子里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大茂看着雪地上的报告单,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乱飞。
“蛾子,这……这肯定是医院查错了……”
他还想做垂死挣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查错了?”
娄晓娥冷笑出声。
那笑声里,透着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彻底看清真相后的心死。
要不是那天季星火当众拆穿了许大茂的毛病。
她还傻乎乎地天天熬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喝。
她今天一大早就回了娘家,动用关系去了妇幼保健院加急检查。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
她才彻底明白,自己这几年,过得是个什么荒唐日子。
“许大茂。”
娄晓娥懒得再跟他废话半句。
“从今天起,咱们俩彻底完蛋了。”
“明天一早,拿上户口本,咱们去街道办把婚离了。”
离婚!
这两个字在四合院里炸响,威力不亚于一颗手榴弹。
这年头离婚可是天大的丑闻。
但娄晓娥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骨子里有那股子决绝的傲气。
绝不窝囊地过一辈子。
许大茂一听离婚,直接慌了神。
他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蛾子!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知道。
自己这毛病一旦坐实,再加上离了婚,这辈子就真得打光棍了。
娄晓娥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转头,冲着胡同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刚才一直等在外头的一辆吉普车里。
下来了三个穿着黑棉袄的精壮汉子,都是娄家以前用惯的老伙计。
“去。”
娄晓娥指着中院许大茂的屋子。
“把我带来的嫁妆,全给我搬走。”
“还有,那大立柜底下,垫着一块空心砖。”
她看着许大茂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语气冰冷。
“里面藏着他这些年下乡放电影捞的私房钱,还有他从我这儿偷拿的两根大黄鱼。”
“统统给我抄出来!”
“不要!那是我留着养老的钱啊!”
许大茂一听大黄鱼和私房钱,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拦那三个汉子。
却被其中一个汉子一脚踹在肚子上。
“哎哟!”
许大茂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雪地里,疼得直抽抽。
老许两口子想上前帮忙,却被另外两个汉子凶神恶煞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两个混混早就趁乱溜没影了。
不出半个小时。
许大茂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娄晓娥带来的红木箱子、几件呢子大衣、还有陪嫁的收音机。
全被搬到了院子外的吉普车上。
最要命的是。
那个汉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盒。
里面装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和两根黄澄澄的金条。
“这是我的钱!我的钱啊!”
许大茂趴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被搬得连一根毛都不剩。
他双手抓着地上的残雪,指甲里全是泥。
气得胸口一阵阵发紧,捂着胸口在雪地里嚎哭起来。
哭声凄厉,像死了亲爹一样。
娄晓娥拿过那个小铁盒。
转身。
没有任何留恋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前院里。
只剩下老许两口子和瘫在地上干嚎的许大茂。
周围的邻居们冷眼看着,没一个上去拉一把的。
这坏事做尽的绝户,终于遭了报应。
季星火一直站在台阶上看戏。
这降维打击带来的连锁反应,看着还真是舒坦。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几片雪花,转身回了后院。
这天气太冷。
得回去守着热炉子,陪媳妇去了。
傍晚时分。
天色灰蒙蒙的。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在熬着棒子面粥。
季星火家的屋子里。
暖烘烘的煤球炉子上,炖着一锅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的白萝卜炖肉。
肉香和萝卜的清甜味儿,在屋里打着转。
沈南星正在桌边切着葱花。
季星火正翻看着一本医书。
突然。
“笃笃。”
门外。
传来了一阵轻微、仿佛怕被人听见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