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家主,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正在起床穿衣服的张家家主张子璋满脸不耐烦的道。
“郡府的兵马突然冲进庄子里来了,正在核查田亩人丁呢,已经在登记造册了!!”家丁慌忙的禀告道。
“什么?!”
张家家主闻言大惊,田亩人丁可是地方氏族的命根子,这新来的郡守竟真的不顾忌讳,敢对我们地方大族动手?!
“他敢!立马给我叫上私兵,通知其他两个家族,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敢核查我张家的田亩!”
张家庄庄前,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王戎亲率两百地方郡府兵列阵庄口,却被张家家丁死死拦住去路。
他当即勒马驻足厉声大喝道:“放肆!官府执法,尔等也敢阻拦?莫不是不要项上人头了!”
话音未落,拦路的张家家丁却满脸倨傲,抬着头斜睨着王戎,眼神里满是不屑,全然没把这位郡府将领放在眼里,嗤笑一声道:
“呵,官府?官府算什么东西!就是官府也得指着我们地方氏族吃饭,又岂敢管我们的事!”
“你!!”
王戎怒极,手中寒枪骤然出鞘,枪尖寒光凛冽,直直指向那狂妄家丁,周身杀气瞬间弥漫。
“来啊,来啊!!你还动上手了,你倒是给爷刺一个看看,你敢吗小子!”
王戎看着眼前的家丁目眦欲裂,自己从军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他当即便要动手,哪怕事后可能会面临曹焕的处罚。
然而此时,一阵脚步声从庄内传来,张家家主张子璋快步走出,立于庄门前。
随着他的现身,庄道两侧忽然响起哗啦啦的甲叶、兵器碰撞声,大批张家私兵从两侧巷弄、屋舍后涌出,迅速列阵,将王戎的郡府兵团团围在中间。
这些私兵,本是朝廷特许地方大族招募,用以抵御边患、清剿匪患的护卫力量。
可这些盘踞一方、手握大片良田与雄厚财富的豪族,借助制度不断扩充私兵、壮大势力。
其麾下兵丁数量和装备,早已远远超出了朝廷设立这项制度的初衷,形成了抗拒和影响官府施策的重要力量。
“王戎将军,不知你来我张家庄有何贵干呢?”
张家家主张子璋表情严肃的对着王戎呵斥道。
“奉太守大人之命,核查你张家的田亩人丁,还望你速速配合配合。”
“此等信息我等早已上报,又有什么可核查的,还望王大人请回吧。若是执意要闯我张家宅邸别怪我不客气!”
随即两边的私兵弩手上膛,步军长枪一指,三个庄子的私兵也陆续赶来,已然堆起近千人。
而王戎这边的官军不过区区两百人,还是从地方抽调,并非曹奂的亲卫铁骑。
场面一时间十分严峻,就连一向勇猛的王戎也不得不审视四周,一旦动手,恐怕两面会死伤惨重。
“将军还是回去吧,今日之事我等三族可当做未曾发生。若曹太守执意如此,那么来年的税赋徭役可别怪我三族不支持了。”
张家家主满脸威胁的道。
上千的精锐府兵便是他们三族的底气,有如此多的私兵,朝廷若清剿,必然耗费极大军力。
再加上朝廷的税赋皆来自于地方大族,所以他坚信无论如何官府也不可能割下他这一块肉的。
“滚吧!你们这些猪鼻子插葱装大象的家伙,还不快滚!”
“是啊,指着我们张家吃饭还敢来呵斥主子?!”
“好好当你们的狗吧!”
…………
只见张家的一个个家丁当即对着朝廷官员一起喝斥,表情满是侮辱。
王戎牙关紧咬,恨不得一枪了结了这个家伙。
可看着周遭层层合围、杀气腾腾的三族私兵,手中长枪再利,也难敌数倍于己的兵力,王戎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死死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进,可能会全军覆没;退,差事将会因此失败,他顿时陷入了手足无措之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奔腾声!
马蹄重重踏在地面,震得大地微微颤动,隆隆声响震慑心弦,只见远处的霎时间卷起漫天烟尘,遮蔽了半边天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道铁骑洪流赫然出现!
正是曹奂亲率精锐重甲骑兵而来!
只见骑兵们尽数身披金饰亮银重甲,铠甲在日光下寒光熠熠,战马披甲、骑手持枪,周身透着锐不可当的杀伐之气,粗略看去,这支铁骑便有数百之众。
而铁骑身后,还紧跟着大批郡府整编地方守兵,旌旗招展,阵型齐整,浩浩荡荡朝着张家庄庄口压来!
眼见这支银光耀眼、杀气滔天的重甲铁骑疾驰而至,张家家主、徐家家主、王家家主三人脸色骤变,瞬间大惊失色,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惶恐。
“这……这是什么军队?”
“难不成……难不成他从雍凉调来了虎豹骑?!”
“我张掖郡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军队啊!!”
……
三人顿时心头巨震,他们盘踞地方多年,见识绝非寻常人可比,一眼便看穿这支部队的骇人实力,周身重甲、骑术精湛、阵型森严,唯有朝廷最顶尖的精锐铁骑,才能有这般气势!
只见方才还仗着千余私兵有恃无恐的三族众人,此刻尽数慌了神。
一旁的许多私兵甚至兵器都有些拿不稳了,眼神左顾右盼满是闪躲。
让我跟这样一支军队打?开什么玩笑,一个月才几个钱啊!霎时间便有私兵当即逃跑或是径直丢下兵器。
三家家主看着眼前如此窝囊的私兵也是勃然大怒,每年花这么多钱养着他们,居然打都没打就跑了!?
然而虽然愤怒,但他们的心里再清楚不过,如若真的爆发冲突,自己这些临时拼凑、疏于训练的私兵,在这支精锐铁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会被瞬间冲散、屠戮殆尽!
转瞬之间,曹奂已策马来到阵前,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他目光冷冽,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的三家家主,声音清冷而又威严:
“你们是想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