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看也不看桌上那盏冷茶,指尖轻触储物戒。
灵光微闪,一壶清润灵茶、两只素白茶盏静静落在案上。
她提壶斟满,将其中一盏推向小咸,推到半途,指尖忽然一顿。
“同行可以。我有三个条件。”
小咸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歪头一笑,灵气又狡黠:
“你说!”
“第一,我不问你来历,你也别管我去处。”
小咸干脆点头:“好。”
“第二,能跟上便跟,跟不上便散,不必强求。”
“自然能跟上!”
小咸拍了拍胸口,笑意张扬,“第三呢?”
方舒晏将茶盏稳稳推到她面前,指尖却仍按着瓷沿不放,目光直直落进小咸眼底,声线清淡却字字笃定:
“第三个条件 —— 我要学你的符箓之术。”
空气静了一瞬。
小咸脸上的笑意先僵了半拍,下一刻,嘴角却骤然往上扯大,笑得极艳、极亮,像烈火骤然绽开。
可那双杏眼深处,半点暖意也无,明明笑着,却让人脊背微寒。
“可以。” 她软声轻笑,半点犹豫也无,
“小纸人你学不会,其余的 —— 你能学多少,我便教你多少。”
方舒晏缓缓收回手,端起自己那盏茶,抬眸淡淡开口:
“方家,方舒晏。”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小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沿,眼尾微挑,语气带点戏谑:
“这…… 算拜师茶?”
方舒晏淡淡抬眼:
“你若觉得是,便是。”
“别。”
小咸立刻嘟囔一声,把茶盏轻轻往回挪了半寸,语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抗拒,
“还是算了吧。”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狂风卷动枝桠的声音,也不是器物碰撞的声音,而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低声交谈的细碎响动,隔着木质楼板,隐约传了上来,带着几分鬼鬼祟祟的意味。
“这么久了,王二麻子怎么还不下来喊我们?妈的,中了毒也这么不着急吗?” 一个粗哑的男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抱怨,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飘进了屋内。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立刻跟着起哄,笑得贼兮兮又急不可耐:
“嘿嘿嘿,刘哥!还等个屁!王二麻子那小子指不定已经得手,自己先快活去了,好处哪能轮得到我们!快走快走!”
“放屁!”粗哑男声低喝一声,又慌忙压低声,“别废话,赶紧跟我上去!绝不能让那小子把好处独吞了!”
音渐远,脚步声愈发细碎,朝着楼梯的方向靠近,显然是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打算摸上楼来。
小咸挑了挑眉,缓缓耸耸肩,转头看向方舒晏,脸上挂着一副 “你看,我没说错吧” 的表情,眼底满是狡黠的得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方舒晏神色微沉,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灵光一闪,抬手一挥,屋内属于她的东西,尽数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了储物戒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看来,得提前出发了。”
她低声开口,目光转向身侧的翎歌,语气柔和却坚定,带着伙伴间的默契,“翎歌,我们走。”
话音落,她转身掠至窗边,抬手猛地推开木窗,夜风裹挟着寒意瞬间涌入,吹得她衣袂翩扬。
方舒晏身形未顿,灵气自周身淡淡弥散,足尖一点便翩然升空。月白披风随风张扬,如素月流霞,一瞬便掠入苍茫夜色之中。
翎歌紧随其后振翅腾空,宽大羽翼划破夜风,转瞬便已在空中盘旋相候。
方舒晏凌空提气,身姿轻盈如羽,借着灵气纵身一跃,稳稳落于翎歌背上。
她指尖轻拂过它顺滑的羽毛,一人一雕相视默契,无需言语,早已心意相通。
屋顶之下,小咸倚在窗沿,见方舒晏竟直接御禽飞天,再看翎歌振翅时风息流转、速度凌厉,眸底掠过一丝讶异,轻笑着低叹:“好快的羽兽,难怪要我跟得上才行。”
感叹声落,她也不再耽搁,身形一晃,竟如一缕轻烟般,鬼魅而轻盈地掠出窗外。夜风呼啸,月色昏沉,她足尖在屋顶瓦片上轻轻一点,便循着方舒晏与翎歌的身影飞速追去,身形飘忽不定,快得几乎只剩一道艳红残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客栈屋顶,转瞬便没入沉沉山林之中。
屋内烛火轻摇,门外尸体僵立,楼梯下的脚步声已然停在门口。下一秒,两道惊恐的尖叫骤然划破夜空,撞在寂静的院落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