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在胡同口的早点摊买了两个烧饼,一边走一边吃,直奔轧钢厂侧门。
侧门不像正门那么气派,就是一扇普通的铁皮门,旁边搭了个小岗亭。一个穿旧制服的老头正坐在里面抽烟,面前摆着一搪瓷缸茶水。他看见苏晚走过来,抬了一下眼皮:找谁?
刘大爷是吧?苏晚走到岗亭窗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放在窗台上,我弟在厂里上班,让我路过给您带个东西。
老刘瞅了一眼那包烟,表情松动了一点,伸手接过去放在桌上,语气客气了不少:哦哦,你弟是谁啊?
苏晚笑了笑,往岗亭里扫了一眼——小桌子上放着一本翻旧了的登记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来访记录。她收回目光,语气随意的:我弟姓何,在食堂干了好几年了。
老刘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
何雨柱?他上下打量苏晚一眼,你是他姐?
远房表姐。苏晚笑容不变,刘大爷,前两天厂里贴了告示,说我弟被举报了,我过来打听打听情况。
老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不自然,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这个……厂里的事,我不太清楚……
听说举报信是从您这边递进去的?苏晚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刘的脸色变了一下,手在桌上放了放又拿开,明显紧张起来了。
苏晚不逼他,靠着岗亭门框慢悠悠地说:刘大爷,我不是来找事的。我弟这人您大概也知道,在食堂干了七八年,从来不占公家便宜。这封举报信谁写的、为什么写,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她顿了一下,语气更低了,递信那人是不是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瘦高个,走路有点外八字?
老刘猛地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全是意外和心虚。
那人给了您什么好处?苏晚继续问,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装傻的力道。
老刘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一包好烟,外加五块钱。说是他亲戚托他递的,他本人也不认识写信的人。我寻思帮个忙也没啥……谁知道惹出这么大动静。
那五块钱您花了?
没呢,还在抽屉里放着,没敢动。
苏晚点了点头:刘大爷,您要是愿意,今晚上来趟我们院,把这事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您放心,没人会为难你——您也是被人利用的。您要是不来,那后面厂里查起来报到上面去了,吃处分的是您自己。
老刘搓了搓手,额头冒了一层细汗。他想了好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我去。
苏晚从岗亭出来,回到胡同里拐了个弯,掏出兜里那包烟看了看,还是完整的——老刘没拿。她把烟揣回兜里,脚步加快了。
当天晚上,院里的人吃过晚饭,老刘就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迈进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脸涨得通红。苏晚已经提前跟何雨柱和秦淮茹通了气,何雨柱靠在廊柱上等着,秦淮茹抱着小军站在屋檐下。
苏晚站在院子中间,朝各家门口喊了一声:大家出来一下,有件事说一下。
许大茂家的门帘动了动,但许大茂没有出来,只有刘岚探了个头又缩回去了。
院里的人都到齐了以后,苏晚朝老刘点了点头。
老刘清清嗓子,声音又低又急:那个……院里的同志们,我是轧钢厂侧门看门的。前两天有人托我往厂里递了一封信,说是举报食堂何师傅私拿菜票。我当时不知道信里写的啥,以为是普通手续,就帮忙递了。他顿了一下,把信封举起来,这是托我递信那人给我的五块钱,我没花,还有那包烟也没拆。我今天来就是跟大家说清楚,那封信是别人托我的,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帮人乱递东西了。
老刘说完把信封搁在石桌上,鞠了个躬,转身就走了。
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贾张氏第一个拍了大腿:哎哟喂!我说呢,何雨柱那孩子老实巴交的,咋会干那种事!原来是被人陷害的!
秦淮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那托刘大爷递信的是谁,咱们院里的人心里都有数。
刘岚家的门帘猛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撞到了什么。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过去,但没人喊许大茂出来。
何雨柱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点冷意。他朝许大茂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但院子里谁都听得见:许大茂,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你这次害我没成,下次我抓住了你的把柄,你也别怪我。
许大茂家门帘掀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嘴唇动了动,又缩回去了。
人散了以后,苏晚和何雨柱站在老槐树底下。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咋知道老刘会答应来说清楚?
因为他也是被人当枪使的。苏晚说,那种人最怕自己惹上事。只要让他明白,不说清楚最后吃亏的是他自己,他就一定会来。
何雨柱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沈晚,你这个人……挺可怕的。
苏晚也笑了:怕什么,我又不害你。
何雨柱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苏晚回到自己屋里,关好门,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面板弹出来,字比之前大了一号:
【何雨柱陷害事件成功化解。轧钢厂调查将于明日撤销。许大茂声誉在院中彻底破裂。何雨柱友好度:友善+5(建立信任基础)。秦淮茹友好度:友善+5(视宿主为可靠盟友)。四合院整体声望:宿主已获得显着话语权,邻里关系趋于稳固。提示:当前世界第一阶段主线即将收束,宿主可在一周内选择:A.继续深入发展四合院事业线,开启第二阶段;b.返回主世界(时间暂停状态),继续《我的前半生》支线。请提前准备。】
苏晚看着那行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她来这边快半个月了,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这一步,靠的就是一步一步把事做成。但院里的风波还没彻底平息,许大茂虽然名声烂了,但他还在院里住着,跟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蛇一样,随时可能再咬人。
走还是留?
苏晚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火光跳了跳,映在她侧脸上。
她看了一眼窗外,许大茂家的灯灭了。
但她知道,他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