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照常去棉纺厂上班。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转着,她站在工位前手脚麻利地接线、换纱、处理断头。经过前天那一出,旁边几个女工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至少不再当她是个啥都不会的透明人。
午休的时候,一个叫小林的姑娘端着饭盒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沈姐,听说你住的那个四合院挺乱的?许大茂是不是也住那儿?
苏晚夹了口菜:住一块儿,怎么了?
小林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许大茂那人你可小心点。他以前在厂里干过半年就跑了,走的时候还惹了一屁股事。这人脑子活络,但路子不正。
苏晚嚼着饭点了点头:谢了,我心里有数。
傍晚下班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闹得很。苏晚推开院门一看,老槐树底下又围了一圈人。许大茂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所以说,大家轮着来最公平!他扬了扬那张纸,每家出一个壮劳力,院门口那个破棚子该修了,下个月初动工。材料费分摊,每家三块钱,列了名单签字的就算同意。
苏晚站在人群外围听了几句,没急着往里挤。
何雨柱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根烟,懒洋洋地插嘴:许大茂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你家的活儿你修过几次?
哎你这话说的,许大茂笑嘻嘻的,院里的东西就得院里人一起弄,我不是为了大家好吗?
刘岚在旁边帮腔:就是,我家大茂出了一整天的力,方案都写好了,你们谁家不乐意?
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边上没吭声,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贾张氏撇着嘴,但也没反对。几个老太太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神情。
苏晚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明白了。
三块钱在现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够买十几斤面粉。许大茂定的每家三块看似公平,但他家只有两个人,秦淮茹家也是两个人但多一张吃饭的嘴,何雨柱单身汉一个也得出三块——算下来许大茂家根本不亏。而且院里那破棚子修不修其实无所谓,他这么积极,无非是想在院里立个话事人的身份。
许大茂看见苏晚站在后面,立马招手:哎小沈来了!来,你家也得签,三块钱,月底前交。
苏晚走过去,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名单上已经签了四五户了,何雨柱和秦淮茹那栏还空着。她没急着落笔,转头看了看何雨柱:何哥,你看过棚子吗?哪里坏了?
何雨柱吐了口烟:就顶棚塌了一角,几块油毡的事,用不着三块钱。
许大茂赶紧说:那哪行!修就要修好,万一塌了砸到人怎么办?他刻意提高了嗓门,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嘛!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争辩,低头在纸上签了名:行,我交。然后把纸递还给许大茂。
许大茂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脸上那点准备好的说辞没使出来。他接过纸,又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苏晚没再多说,转身回屋了。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把烟掐了,慢悠悠地走过去在纸上也签了名。许大茂看着名单,脸上的笑比刚才真了几分。
晚上苏晚坐在屋里吃面,秦淮茹抱着小军过来了,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探进头来:沈晚姐,你……你怎么就签字了?许大茂那人精着呢,三块钱他肯定扣下一大半。
苏晚放下筷子笑了笑:我知道。
秦淮茹愣了一下:那你还签?
院子里的事,有时候不争比争强。苏晚示意她进来坐,我不同意也拦不住别人签,回头许大茂说我不合群,指不定还拿这事做文章。不如爽快点签了,还能落个的印象。
秦淮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三块钱你够用不?不够我帮你垫——
苏晚拍了拍她的手,谢谢你淮茹,真没事。
秦淮茹走后,苏晚把碗洗了,坐在床边擦了擦手。系统面板弹出来一行字:
【许大茂的修棚集资事件已触发。宿主行为分析:避其锋芒,暂时配合。许大茂友好度变化:警惕+1,轻视-1。提示:许大茂计划在修棚过程中克扣材料款。宿主可选择在后续揭露此行为以争取院内人心,也可选择不介入静观其变。建议:先观察其具体操作,再决定是否出手。】
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先让他蹦跶几天。
外面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许大茂家还亮着。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隐约能看见两个影子在灯下晃来晃去,大概是在数钱。
苏晚把煤炉子封好,躺进被子里,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许大茂以为今天占了便宜,正高兴着呢。等他棚子修了一半钱花完了才发现不对劲——到时候院里的人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到时候她再站出来也不迟。
外面起风了,老槐树的枯枝哗啦啦响了一阵。苏晚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闭上眼睛。
她现在不着急出头。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