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晚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冰凉的。屋里那点热气早散了,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哆哆嗦嗦地套上棉袄棉裤,走到屋角看了看那个煤炉子。
炉膛里只剩灰了,昨天晚上生的火早就灭了。
苏晚蹲在炉子前面发了会儿呆。她在现代世界哪用过这种东西,烧煤、掏灰、封火,光听着就头大。伸手摇了摇旁边的煤球筐,只剩几块碎的了。
正发愁呢,外面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苏晚站起来掀开帘子,何雨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桶,桶里装着大半桶新煤球。
秦淮茹让我过来的。他往屋里扫了一眼,炉子灭了?
灭了。苏晚侧身让他进来。
何雨柱把煤球桶放在地上,蹲下去拆炉子。他动作熟练得很,拆炉膛、清灰渣、重新码煤球,一边干一边说:你这炉子之前那人就没好好养,通风口堵了一半,不灭才怪。
苏晚在旁边蹲着看,没说话。
何雨柱把炉子重新装好,点火引着,煤球烧起来之后屋里慢慢开始暖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晚:你以前没用过蜂窝炉?
没用过。苏晚老实说,我刚来,啥都不会。
何雨柱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懒散:行吧,我住后院那间,有啥问题你喊一声。院里这些东西,不会就得问,硬撑着回头煤气中毒不是闹着玩的。
谢了,何师傅。
别叫师傅,叫何哥就行。他把铁皮桶往墙角推了推,煤球你先用着,下次买的时候我带你认地方,省得被人坑。
何雨柱走了以后,苏晚把屋里收拾了一下,炉子烧起来之后整个屋子暖烘烘的。她坐在床边,翻了一下床头柜里放着的户口本和粮票——票证不多,一个月的定量也就够一个人勉强糊口。
棉纺厂还有三天才发工资,这几天的伙食得精打细算。
中午苏晚正准备煮点挂面凑合一顿,秦淮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炖菜过来了。她放在桌上,两只手搓着围裙,笑得很腼腆:沈晚姐,我多做了点,你尝尝。你刚来啥都不齐,别客气。
苏晚看着那碗炖菜,白菜粉条里头还放了几片肉,在这个年代算是挺大方的了。她心里记了一笔,嘴上说:秦姐你太客气了,回头我请回来。
别叫秦姐,叫我淮茹就行。秦淮茹摆摆手,你一个人住,有空来我屋里坐。
苏晚留她聊了会儿天,从聊天里大概摸清了院里的情况。贾张氏是秦淮茹的婆婆,脾气不好,成天嫌弃媳妇花钱多。许大茂在菜市场卖东西,有点小钱但是特别精。何雨柱是轧钢厂的厨师,手艺好,人缘还行就是性子懒。
秦淮茹走了以后,苏晚吃了那碗炖菜,心里暖暖的。
下午她去了一趟棉纺厂报到。工厂离四合院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女工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来回走动。车间主任是个姓赵的中年女人,看了她的档案,把她分到细纱车间做挡车工。
你之前没在厂里干过?赵主任问。
没有,但是学得快。苏晚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
赵主任看了她一眼,带她到工位上简单教了一遍操作流程。苏晚记性快,机器怎么上纱、怎么接线头、怎么处理断线,看一遍就记住了。旁边几个女工小声嘀咕着什么,苏晚没在意,埋头干活。
一天下来,手被纱线磨得有点疼,但她总共接了七次断线,比旁边干了半年的小张还少两次。赵主任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她的工位,没说话,但步子慢了一拍。
下班回家的路上,天快黑了。苏晚走在胡同里,两边的院墙后面传来各家各户炒菜的香味。她裹紧了棉袄,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许大茂正蹲在自家门口修自行车。看见她回来,他抬头瞅了她一眼:哟,第一天上班?干得咋样?
还行。苏晚点点头,没多聊就往自己屋里走。
许大茂在后面叫住她,你屋里那个煤炉子,何雨柱帮你修的?
苏晚转过身:怎么了?
许大茂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何雨柱那人是挺好说话的,但你得留个心眼。他给你帮忙回头别有啥别的想法,那小子看着憨,心思多着呢。
苏晚看着他,笑了一下:许大哥你操心挺多。我屋里冷,何哥帮我修个炉子而已,能有啥想法?
许大茂被她堵了一下,撇撇嘴,低头继续修车去了。
苏晚走进自己屋里,把门帘放下来。煤炉子还暖着,屋里比早上舒服多了。她坐在床边,刚歇了口气,系统面板弹出来一行字:
【当前世界进度:第3天。宿主已初步融入四合院生态。关键人物关系状态:何雨柱(友善+1)、秦淮茹(友善+1)、许大茂(警惕/中立)。提示:未来48小时内将触发一次邻里冲突事件,建议提前观察各方立场,谨慎站队。】
苏晚看完把面板收了回去。
她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火光映在墙上跳动了一下。外面传来许大茂和刘岚拌嘴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的,跟唱戏似的。
这院子里的日子,热闹是真热闹。
但她知道,热闹底下藏着的暗流,才是真正要留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