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掀开帘子走出去的时候,冷风迎面灌了她一脖子。
院子不算大,四面围着一圈低矮的平房,中间有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十几个男男女女围在树下坐着或者站着,有的端茶杯,有的嗑瓜子,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看见她出来,几个人的目光唰地扫过来。
那个卷发女人走在她旁边,嗓门不减:来来来,人都到齐了!老孙头你说吧,开啥会?
苏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脑子里飞快地整理着信息。
她刚才在屋里翻了翻床底下的旧木箱,找到了几张发黄的票据和一张工作证。工作证上贴着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瘦瘦的,扎两根辫子,眼神有点怯——名字那栏写着,二十六岁,是旁边国营棉纺厂的工人。
按照原四合院故事的设定,这个院子里住着好几户人家。轧钢厂的老工人孙大爷、厨师何雨柱、带着婆婆和孩子的秦淮茹、做小买卖的许大茂夫妇,还有两个独居的老太太。
她得对号入座。
开会开会!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清了清嗓子,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子,首先,院里那个煤池子的事——谁家再往里头堆杂物,我就给他堆门外头去!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话,吵吵嚷嚷的。苏晚站在外围没吭声,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那个卷发女人应该是许大茂的老婆,叫刘岚,嘴碎爱管闲事。旁边坐着个瘦高个男人,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精明算计的劲,许大茂本人。再往左,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年轻女人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表情温和但有点苦相——秦淮茹。她旁边坐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贾张氏,眼神尖利,看谁都不太顺眼。
还有个男人靠在廊柱下,看起来三十出头,双手插兜,表情懒懒散散的。何雨柱——也就是傻柱,这院里唯一一个不那么事儿多的人。
苏晚把这些人跟记忆里的人物对上了号,心里有了底。
她正琢磨着怎么融入这个环境,老孙头又说开了:第二件事,院里来了新人——他指了指苏晚,沈晚,棉纺厂的,以后就住西厢那间。大家认识认识,别欺负人家。
苏晚朝众人点了点头:我叫沈晚,以后多关照。
哎哟,长得倒是秀气。刘岚上下打量她,棉纺厂的?咋一个人住?家里人呢?
单身,家里没人了。苏晚语气平和,没说太多。
许大茂在旁边嗤笑了一声:得,又来个吃闲饭的。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知道许大茂这人嘴贱,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倒是何雨柱从廊柱上直起身,懒洋洋地接了一句:人家姑娘刚搬来,你嘴皮子能不能收收?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会散了,人群陆续回屋。苏晚刚要转身回自己那间,秦淮茹抱着孩子走过来,声音很轻:沈晚姐,你刚来可能不熟悉,院里冬天要自己烧煤炉子。你屋里那个炉子能用不?不行我让何哥帮你看看。
苏晚看着秦淮茹那张温温柔柔的脸,心里有点感慨。这女人在原故事里活得挺不容易的,年纪轻轻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孩子还要伺候婆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谢了,我回头看看。苏晚笑了笑,你孩子多大了?
六岁,叫小军。秦淮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一个人住,有啥事就喊我,我就住东边那间。
苏晚点点头。
回到自己屋里,她把门帘放下,坐在床沿上缓了口气。外面院子里又传来刘岚跟许大茂拌嘴的声音,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系统面板已经切换成了新的界面:
【当前世界:四合院。宿主身份:沈晚,棉纺厂工人,独居。初始状态:微病初愈,经济状况紧张。当前任务:适应环境、建立生存基础。新手指引:尽快熟悉邻里关系网,识别潜在盟友与敌对者。提示:何雨柱为当前院落关键中立人物,秦淮茹为潜在友善关系,许大茂夫妇为高冲突风险对象。】
苏晚看完把面板收了回去。
外面刘岚又在喊了:谁家鸡跑了!哎那个新来的,你看见没有?
苏晚站起来掀帘子走出去,正好一只芦花母鸡扑棱着翅膀从她脚边窜过去。她弯腰一把抓住鸡翅膀拎起来,动作利索得很。
刘岚跑过来接鸡,看她的眼神有点意外:哟,手脚挺麻利啊。
苏晚把鸡递给她,随口说了句:以前抓过。
刘岚看了她两眼,拎着鸡走了。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远远地看着苏晚,眼神里的打量比之前重了一些。
苏晚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屋。
门帘放下来的一瞬间,她听见许大茂在院子里嘀咕了一句:这丫头看着不像好惹的。
苏晚在屋里听见了,嘴角翘了一下。
屋檐下的煤炉子还在呼呼地烧着,头顶的电灯昏黄昏黄的。她站在窗前,透过糊了一层旧报纸的玻璃往外看,院子里的人影来来往往,各自忙各自的。
新的地方,新的人,新的规矩。
她得快点站稳脚跟。
外面的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摇摇晃晃,天阴下来,像是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