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到陈俊生电话是在公司午休的时候。
她当时刚吃完午饭，坐在工位上翻会计证的模拟题，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陈俊生。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划了接听，没说话。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陈俊生的声音，明显带着犹豫和一丝不太自然的轻松：子君……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苏晚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陈俊生清了清嗓子，就是……我听说你找到工作了？哪个公司啊？做得还适应吗？
苏晚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之前就听系统提示过，陈俊生最近在向共同好友打听她的近况。现在看来，这一套打听下来，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公司小，说了你也不知道。苏晚语气不冷不热，适应倒是适应的。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陈俊生的声音低了一些：子君，其实……我最近想了很多。咱们离了婚以后，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就在想，是不是当初——
当初？苏晚打断他，当初你出轨的时候，没想过会少点什么吧？
陈俊生被她噎了一下，声音有点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人都会犯错——
犯错。苏晚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了一点凉意，你是犯错吗？你跟林清在一起了一年，瞒着我转账、瞒着我见面、瞒着我计划离婚。陈俊生，这不是，这是。你选了这条路，现在跟我谈后悔，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苏晚听到他很重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讨好的味道：子君，我就想问问，平儿什么时候回来？我……我想他了。
苏晚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一点。
平儿在我妈那儿，过几天我接回来自己带。她说，你想见他可以，提前跟我说时间，我安排。但是陈俊生，你听清楚了——见面仅限于看孩子，别的免谈。
我没说别的——
你刚才说了。苏晚打断他，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刚才说想我、说少了什么、说后悔了。这三句话我当没听见，但你不要再说第二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的呼吸声，然后陈俊生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真的变了。
苏晚没接这句话。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没了。
那就这样。
苏晚按了挂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旁边的小周端着茶杯凑过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谁啊？听你语气不太像好话。
前夫。苏晚重新拿起笔，翻开模拟题，打电话说想孩子。
小周撇了撇嘴：那你就让他见呗，反正离婚了也是孩子他爸。
见可以。苏晚低下头去看题目，但不能让他觉得还有别的可能。
小周耸耸肩，没再多问。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忙一些。李姐给她分了一批新的对账任务，苏晚埋头干到快下班才抬起头来喘口气。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陆续亮起来。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这次是微信消息，来自陈俊生。
她划开看了一眼，只有一行字：子君，我错了。
苏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删掉了对话框。
她把手机收好，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就在她拎起包往门口走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又是一条消息——但这次不是陈俊生的，是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罗子君，我是陈俊生的表姐。你听我说句话，俊生他这段时间天天喝酒，人瘦了一大圈。他心里还是放不下你，你俩要是能复婚——
苏晚没看完就把短信删了。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她把外套拉链拉好，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复婚？
她低头笑了一下。
她费了那么大劲才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怎么可能再跳回去。
回家的公交车上，苏晚靠着车窗闭了一会儿眼睛。手机又震了几下，她懒得看，就那么靠在座椅上，任由窗外的灯光在眼皮上一明一灭地晃。
下了车，她掏出钥匙开公寓的门，换了拖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来一行字，比平时亮：
【警告：陈俊生情绪状态持续波动，预计在未来72小时内将采取更激进的挽回行动。建议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苏晚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更激进？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就又响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的名字让她有点意外——
唐静。
苏晚接起来。
罗子君，唐静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干脆利落，明天晚上七点，咱们提前见个面吧。我这边有点情况，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苏晚听出她的语气比上次急促了一些：什么事？
关于韩峥的。唐静顿了一下，他在查你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韩峥在查她？
这个字，听起来不太像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