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通过的消息是第三天下午收到的。
苏晚当时正在便利店买晚饭，手机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抬头写着录用通知。她站在冰柜前面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那盒便当去结了账。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她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第一天上班，苏晚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公司。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的工牌，指了指走廊尽头：财务部在那边，左手第二间。你找李姐报到就行。
苏晚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推开门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摆了四张办公桌，三张坐了人，剩下一张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和一套全新的文具。
罗子君？说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头发，戴一副金边眼镜，表情不冷不热的，我是李姐，财务主管。你的工位在那儿，先把东西放好，等会儿我安排你做什么。
苏晚点点头，走到窗边的工位坐下。
她把帆布包放在脚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另外两个同事都是女的，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正盯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另一个稍微年长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桌上摆着一盆绿萝，时不时抬头瞟她一眼。
没人主动跟她说话。
苏晚也不在意，把电脑打开，把桌面收拾干净，等着李姐的安排。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李姐抱着一沓文件走过来放在她桌上：这些是去年四季度的报销单，按部门分类整理好，录入电子表。能做吗？
苏晚接过来，翻开第一张看了看格式，心里有了数。
李姐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晚把文件分成几摞，打开Excel表开始一条一条录入。她干活的时候很安静，除了键盘声和翻纸的声音，几乎不发出别的声音。旁边的同事偶尔聊两句天，她也不插话，就专心做自己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楼下食堂走。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同事路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哎，你不去吃饭？
你们先去，我把这摞录完。苏晚抬头笑了笑。
哦……那行吧。女同事看了她一眼，跟着其他人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晚继续对着屏幕录入数据。系统辅助的专注力加成让她效率比普通人高不少，同样一沓报销单，别人可能要录两个小时，她一个小时出头就能搞定。
食堂吃完饭回来，李姐路过她工位的时候扫了一眼她的进度，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你录了这么多？
嗯，上午没什么别的事，就集中把这个做了。苏晚把整理好的电子表打开给她看，分了部门、日期、金额三列，有异常的标了黄色，您过目。
李姐俯身看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没夸也没挑毛病，只说了一句：做得挺细的，继续吧。
苏晚应了一声，转头继续干活。
下午的时候，那个三十出头的女同事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哎，你是新来的？以前在哪做的？
苏晚想了想，简短地回答：以前在家带小孩，现在出来重新上班。
哦……对方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最后笑了笑，那挺不容易的，加油啊。
苏晚也笑了笑：谢谢。
她知道对方那句挺不容易里藏着什么意思——十年没上班、从零开始、年纪也不小了——大概在很多人眼里，她这种重返职场的主妇撑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走人。
但她没打算走。
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晚把今天录完的数据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关了电脑起身。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同事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包，主动跟她搭话：我叫小周，就坐你前面那桌。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苏晚按了电梯按钮，就是还在熟悉流程。
没事，李姐看着凶，其实人挺好的。小周凑近了一点，你刚来可能不知道，之前那个财务助理干了一个月就走了，说是受不了天天录表格。你……应该不会也走吧？
苏晚转过头看她，电梯门叮一声开了：不会。
那就好。小周明显松了口气，跟她一起走进电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啊，我带你熟悉熟悉公司附近。
苏晚点了点头。
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一些。苏晚站在门口歇了歇脚，低头翻了翻手机。
她本来想给唐静发个消息确定明天的见面地址，但手指刚碰到屏幕，忽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罗子君，我是陈俊生的妈妈。你把平儿的抚养权要走了，我这个当奶奶的想见见孙子，这总不过分吧？
苏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拇指轻轻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回复。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夜空。今天天气不错，能看见几颗星星。
平儿这几天寄放在她妈那里，她还没来得及去接回来。
明天跟唐静见完面，她得把儿子接回自己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