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那道不留退路的绝杀指令,在漫天风雨中轰然砸下。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还在冰冷的泥水里。
听到“夺油”两个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位黑铁塔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啸,双腿野蛮地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一营!跟老子冲!抢油!”
张大彪单手拎着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第一个撞开了前方的水花。
两千多名黑风谷老兵如狼似虎地挺起刺刀,踩着滑腻的河滩碎石,一齐扑向炼油厂残破的铁丝网大门。
对岸高地上,大国雇佣兵的机枪阵地原本正准备疯狂扫射这群暴露在河滩上的步兵。
但就在这一秒钟,他们的交叉火力网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二楼露台上,那两门最具威胁的90毫米反坦克炮,已经被阿南带人干脆地抹了脖子。
阿南根本没有去擦军刺上的血。
他一脚踹开大国炮长的尸体,整个人敏捷地扑到旁边一挺m2重机枪的沙袋掩体后方。
他双手死死握住重机枪的握把,用力地拉动枪栓,直接调转了枪口。
“哒哒哒哒哒!”
居高临下的12.7毫米大口径机枪火力,狠辣地反向抽进了大国雇佣兵的下方防御阵地。
几名正准备朝河滩开火的机枪手,被这股狂暴的金属弹雨瞬间打成了碎肉。
旁边的弹药箱被流弹击中轰然殉爆,气浪直接掀翻了掩体。
雇佣兵的防线被硬生生地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从缺口进!别恋战!直插油库!”
张大彪一刀劈翻一名试图补位的雇佣兵。
大门早就被炮火炸得扭曲变形,黑风谷的突击队蛮横地冲进了厂区腹地。
炼油厂内部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粗大输油管道和高耸的反应塔。
几支大国精锐小队试图依托管线进行室内近战拦截。
但黑风谷的老兵根本不跟他们拼枪法。
“手榴弹开路!贴上去剁!”
密集的土制手榴弹粗暴地砸进管线死角。
爆炸的气浪还没散去,老桂军残兵已经端着刺刀冲进了硝烟里。
三棱军刺毒辣地扎进敌人的脖颈,雇佣兵引以为傲的防破片避弹衣在面对这种不要命的白刃战时,成了彻头彻尾的摆设。
张大彪带着几十个浑身是血的精锐老兵,一路平推,一头撞进了厂区深处的核心储油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
两名大国守卫刚抬起突击步枪,就被老兵们利落地捅穿了喉咙。
张大彪大步冲到那个巨大的钢铁储油罐前。
油罐底部的出油阀门被一条粗大的铁链死死锁着。
没有钥匙,没有重型扳手。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
他抡圆了胳膊,倒转手里的缴获突击步枪,用坚硬的实木枪托,狠狠砸在阀门那把沉重的黄铜挂锁上!
“哐当!”
挂锁严重变形,但没断。
“给老子开!”
张大彪双臂肌肉暴戾地贲起,扔掉步枪,抡起那把卷刃的生铁大刀。
他顺着锁扣的缝隙,野蛮地一刀剁了下去!
刺眼的火星四下飞溅。
锁头连同阀门的外部把手被这股纯粹的物理蛮力硬生生劈断!
他一脚粗暴地踹开残破的阀门闸板。
“哗啦——!”
一股清澈、泛着淡淡微黄色泽的液体,伴随着浓烈、纯正的柴油气味,从管道口疯狂喷涌而出。
这不是黑市上那种掺了水和硫化物的劣质重油。
这是大国军方专门为重型装甲师储备的、最高标准的特种军工柴油!
“装油!快他娘的装!”
张大彪嘶吼着。
老兵们根本不找什么专业容器。
他们抓起角落里的废旧铁桶、机油壶,甚至有人直接摘下头上的钢盔,贪婪地接满这些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工业血液。
“掩护!把油送回去!”
张大彪提着大刀在前面开路。
几十名抱着铁桶和钢盔的老兵,迎着厂区里越来越密集的拦截弹雨,头也不回地朝着河滩方向死命狂奔。
“砰!”
一名抱着油桶的年轻新兵被流弹击中了大腿,整个人狠狠栽倒在泥水里。
铁桶脱手飞出,金贵的特种柴油眼看就要洒在烂泥里。
他身后的老兵连看都没看他的伤口,默契地向前一个飞扑,在泥水里平稳地接住了那个即将倒翻的油桶。
“送回去!”新兵捂着流血的腿,在烂泥里咬着牙嘶吼。
老兵抱着油桶,踩着同伴的血迹继续往前冲。
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他们太清楚这几桶油决定着防线上所有人的命。
河滩泥沼里。
“黑风谷1型”坦克庞大的车体斜陷在烂泥中。
驾驶舱内,陈俊大半截身子瘫在座椅上。
他刚刚被大国反坦克炮的震荡波伤了内脏,吐了一大口血,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那台被劣质甲苯混合油憋死的V12发动机,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老陈!张嘴!”
张大彪粗暴地爬上坦克,一把掀开动力舱的沉重盖板。
他直接拎起满满一铁桶特种柴油,对准了油箱的注入口,野蛮地灌了进去。
清澈的燃油顺着漏斗疯狂涌入。
陈俊在那股纯正的柴油气味刺激下,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充血的眼睛,又有了拼命的劲头。
大国的机械确实娇贵,但只要喂饱了真正的口粮,它就能变成最恐怖的绞肉机。
陈俊一把抹掉脸上的黑血。
他野蛮地扯掉了之前包在进油口的那层医用纱布过滤网。
现在灌进来的是正牌柴油,不需要任何土法过滤。
他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
大拇指用力地按下了点火开关。
“给老子醒过来!”
“轰————————!!!”
这不是刚才那种断续的干咳。
大马力风冷柴油发动机在吸入了最纯正、最高标号的特种燃料后。
气缸内部的物理压缩比完美地达到了爆发临界点。
一声震碎地壳的狂暴嘶鸣,从动力舱深处轰然炸裂!
排气管瞬间喷吐出一股纯粹的青烟。
这头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在烂泥地里剧烈地战栗起来。
它体内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根传动轴,都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了巅峰状态。
全功率输出!
甚至比原版还要狂暴,因为陈俊野蛮地切断了所有的机械限速阀门。
车尾那个农用排涝水泵爆发出凄厉的尖啸,将大量泥水压入冷却系统,瞬间在坦克周围喷出漫天白色的高温蒸汽。
“嘎啦啦——!”
陈俊一脚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底。
宽大的拖拉机特种钢履带,在烂泥里爆出恐怖的抓地力。
坦克庞大的车体猛地一抬,蛮横地从深坑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它根本没有减速。
“黑风谷1型”顶着那块厚重的法国战舰装甲板,带着排山倒海的物理压迫感,直接撞向了炼油厂大门前那一排由速干水泥浇筑的反坦克锥。
“哐当!!!”
令人牙酸的重金属碾压声在夜雨中响起。
那些足以卡死普通中型坦克的混凝土锥,挡不住这台恢复全功率狂飙的钢铁缝合怪。
宽履带毫不留情地从上面碾压过去,水泥碎块四下飞溅。
它野蛮地撞碎了残破的厂区铁门,履带碾碎了满地的弹壳和沙袋,轰鸣着冲进了炼油厂腹地。
炮塔伴随着液压摩擦声冷酷地转动。
“轰————————!!!”
粗大黑沉的155毫米重炮轰然开火。
一发由兵工厂手工搓出来的高爆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砸进了大国雇佣兵最后的一处核心机枪掩体。
掩体连同里面的十几名枪手,在爆炸的冲击下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肉泥和碎砖。
远东财团最后的抵抗意志,在这不讲理的重工业碾压下,被彻底粉碎。
调度楼掩体内。
迈克少校死死站在落地防爆玻璃窗前。
他脸色惨白。
他眼睁睁看着那台恢复了全部动力的远东怪物,在自己的厂区里横冲直撞。
他的防线,他的反坦克锥,他的火力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迈克绝望得喘不过气。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嘶吼,只是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大雨渐渐停歇。
坦克在调度楼前方的空地上生硬地踩下刹车,履带在泥水里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林亿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泥浆,大步流星地走上这台依然在喷吐着热浪的钢铁怪兽。
他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军靴平稳地踏上了高耸的炮塔。
林亿站在粗大的炮管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炼油厂。
“现在。”
林亿的声音在排风扇和引擎的轰鸣中显得低沉,却透着碾碎一切的统治力。
“让他们听听真正的履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