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盯着血池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洞内众人总算看清了她的全貌。
一双桃花眼,眼尾天生往上勾,看人的时候像笑又像刀。嘴唇红得不正常,像是抹了一层胭脂又咬破了皮。
低胸红裙裹在身上,锁骨下方白得晃眼,沟壑深得能夹住一枚铜钱。裙子侧面开了衩,一直裂到大腿根,风一吹,布料掀起来,露出整条腿的线条。
林叶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让人移不开眼的惹火身躯。
鬼使神差地,他来了一句:
姑娘,你……冷不冷!
原本也盯着这个美得让人嫉妒的红衣女子的众女,听到这句话,齐齐回过神。
苏浅浅气鼓鼓:林叶,澜儿姐姐让我们跟来是有原因的,那就是看着你!你真是看见好看的就走不动路!
……我哪有!
哼!就有,我都看到了!
……!你们不也看了。
我们是女人,你是男人,这么看人家姑娘不好!
好好好,我的错。林叶举手投降,道理我都懂。可她还是没回答我,到底冷不冷。
那红衣女子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扭头看过来。目光在苏浅浅脸上停了一息,又滑到林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扭动腰肢,翘臀轻摆,款款走到林叶面前。
她伸手,捏住林叶的下巴,声音又酥又媚:“哥哥~!奴家好看吗?”
说着,又吐出半截香舌,舔了一下嘴唇。
要不要与奴家共度良宵!
林叶本能地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准备去揽那截细腰:哦!姑娘准备在哪……
话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啪地打开了红衣女子的手。
苏灵汐急眼了:“哪来的妖艳贱货,敢勾引我夫君。”
众女唰一下全部围上来,把林叶围在当中。
宋晚、苏浅浅、李嫣然、独孤雁,一个挤一个,把林叶挡得严严实实。
那架势,像极了护食的小猫,把小鱼干死死抱在怀里。
林叶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红衣女子挑眉:“夫君?”
她看看苏灵汐,又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众女,忽然笑得直不起腰。
“啧啧,原来是一窝的啊。”她收了笑,神色冷下来,“真当本仙子饥不择食吗?一个蝼蚁而已,本仙子眼光没那么差。”
林叶:“……”
这是第二次听见有人说蝼蚁了。上一次还是林雷,口吻都那么像。
他没急着动手。
先试探一下,这女人是什么路数。
众女也沉住气,只是瞪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踱到血池边,看了一会儿,转头缓缓开口。
这地方本仙子看上了,你们走吧!
苏灵汐走到她近前:这里是我们先来的,你没资格让我们走!
红衣女子斜她一眼:“我不想杀人,不代表我不敢杀人。你一个武道大宗师,还不是我的对手。”
她又随意扫了林叶几人一眼。
还带着几个凡人蝼蚁!你能护得了几个?
你可以试试!
两人隔空对峙,气机相撞,洞内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红衣女子眼底杀意渐起。
一个武道大宗师,也敢跟她叫板?金丹巅峰对大宗师,那是碾压。
她屈指一弹,一缕赤红的灵力在指尖凝聚。
眼看就要打起来。
林叶索性收起敛息术。
元婴中期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漫出去,整个山洞的空气都沉了一沉。血池里的蛊虫吱了一声,缩进池底,再不敢露头。
红衣女子脸上的冷笑还没褪干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她瞪大眼睛看向林叶,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声音都在抖:“前、前辈……我错了!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众女愕然。
这态度转变真快。
刚才一口一个本仙子,一口一个蝼蚁,眼高于顶,鼻孔都快翘到洞顶了。
这么快就变成小女子了?
苏浅浅小声嘀咕:这变脸的速度,比翻账本还快。
李嫣然头也不抬:记下了。红衣女子,见风使舵,速度快。
林叶瞟了一眼她因跪下而大开的领口。
不小啊,仅次于清清、灵汐。
林叶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姑娘,起来吧。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本仙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我看着顺眼。”
众女:“……”
苏浅浅撇了撇嘴,小声对李嫣然说:“嫣然姐姐,你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像不像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
李嫣然头也不抬,笔尖刷刷地写:“林叶,调戏红衣女子,疑似本性暴露。”
红衣女子声音里带了哭腔:“小女子不敢,求前辈……饶命。”
她跪在地上,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不是说外面没有修仙者吗?
结果呢?这一帮人,最弱的都金丹初期。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和自己同境界。还有这个俊俏男人,竟然是元婴境大能。
师尊你坑我。外面这哪是没修仙者,这是一窝一窝地冒啊。
林叶抬手向上一托,一股柔力把她托了起来。
阴红玉站直了,腿还在抖。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那对惹眼的雪峰也一并收起来。
完了完了,刚才我还捏他下巴,还问他要不要共度良宵……我要死。
说说吧!怎么修的仙,你从哪来,你来这干什么!
阴红玉犹豫了。
师尊说过,小世界的位置,不能告诉别人。
武道一途虽然艰难,但也不乏有精彩绝艳之人,一旦被那些人寻到门路进入,会给小世界带来灾难。
可若不说……
眼前这位,是不弱于师尊的元婴境大能,吹口气,自己就死得渣都不剩。
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前辈,小女子来自一个小世界。那里有灵气,全是修仙者,没有武道,传承两千八百余年。至于我出来,是因为小世界灵气虽足够,但没有我突破元婴的机缘。”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手上有一枚寻灵佩,专追阴煞之气。这血池的煞气隔着三里地就震得玉佩发烫,我才摸过来的。”
林叶挑眉:“这么说来……这血池中的蛊虫,就是你的突破机缘了?”
阴红玉看出林叶对这蛊虫的厌恶,急忙补充。
前辈,这蛊虫的培养和我无关,我是今日才到,无意之中才寻着气息发现的。
林叶面无表情:继续说。
红衣女子愣了,你问啊,你不问,我说什么?
她硬着头皮,憋出一句:小女子名叫阴红玉,今年七十八岁,没有道侣。
苏浅浅突然笑出声:哈哈……这姑娘是来相亲吗?
众女也反应过来。确实像。连“没道侣”都说出来了,姓名,年龄,有无婚配。
这哪是交代来历,这是报家门呢。这不是相亲是什么?
这姑娘,表面看着大胆有心机,没想到心思挺单纯的。
林叶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有没有道侣不重要。说点别的,比如你说的那个小世界在哪,最高实力多高。”
阴红玉老老实实回答:“在南疆,凤鸣山。最高的元婴巅峰,师尊说有隐世不出的化神,但谁也没见过。”
南疆。
凤鸣山。
林叶默默记下这两个词。
他正要接着问小世界的入口具体在哪,洞口外传来破风声。
六道遁光落入洞中,小卿六人进来。第二峰的事,显然已经办完了,几人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气。
阴红玉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进来的人里,三个金丹,三个元婴。
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元婴境是大白菜吗?!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拿笔的女人,冷面女剑修,还有那个温婉的女人看骨龄顶多二十出头,太恐怖了!二十出头的金丹,在小世界里那些天才面前,也是头一份。
阿玉没理她,径直走到血池边,蹲下看那只红色蛊虫。看了两息,眉头皱起来:“阿哥,这只蛊王比第一峰那只更麻烦,它的幼虫不吸天赋根骨,吸的是气血和寿元。被吸过的人,短命十年。”
林叶脸色沉了沉:“能收吗?”
“能收。”阿玉打开蛊囊,“但得小心,它比第一峰那只凶。可能要费点手脚。”
林叶点头:“不急,你先歇口气,等会儿再弄。”
阿玉收起蛊囊,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站在角落里的阴红玉。
她的手顿了一下。
小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天机盘在手里转了半圈,停了。
凌清竹的视线落在阴红玉眉眼之间,没移开。
三个人都没说话。
林叶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这也是我前世的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