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房门开了。
林叶从里面出来,神清气闲。
南清清、苏灵汐跟在后面,脚步发飘,一人一边,撑着门框才站稳。
众女齐刷刷看过去。
苏灵汐嘴硬:看什么看,走路不看道,差点摔了。
苏浅浅凑过去,盯着她的腿:姨娘,你腿在抖。
……你懂什么,这叫裙摆太大,晃的。
裙摆晃能晃两个时辰?
苏浅浅!
南清清在旁边扶着墙,一声不吭,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李嫣然的笔已经落纸了:南清清、苏灵汐出舱,腿软,理由:裙摆太大。
苏灵汐炸毛:嫣然!这你也记!
林叶干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
好了,咱们出发。小卿你们去第二峰,我们去第三峰,注意安全!
小卿抱着天机盘,头也不回:知道了,本姑娘不用你操心!
苏婉朝林叶点了点头,没说话。
南清清拢了拢衣领,遮住脖子上的痕迹,走在队尾,谁看她她就瞪谁。
阿玉拉着林叶的袖子不放,絮絮叨叨叮嘱:阿哥,你那边要是打不过,就传讯给我,我马上到。
凌清竹把她扒拉开:小辫子别黏了,咱们去的是不同方向,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这不是担心阿哥嘛!
担心他?你先担心担心第二峰的倒霉蛋吧。
小卿六人化作遁光,极速飞向第二峰。
林叶六人目送她们远去。
走吧,咱们也出发。
苏浅浅根据阵法脉络引路。
六芒预警阵互成犄角,顺着阵法的脉络走,等于有人在前头打着灯笼带路。
六人很快到达第三峰。
林叶神识扫过,藤蔓之下,藏着一个洞口。
神识继续向里蔓延。
探到洞中情形,林叶忽然笑了。
“哈哈,真是巧,这里碰到两个老熟人。”
李嫣然抬头:“谁?”
“翼国公魏通,原四海盟少主魏无忌!”
林叶想起当初在京城,这两人一个惦记清漓,一个纠缠雨柔,没少给他添堵。没想到如今沦落到这桐山深处,给蛊虫当起了看门狗。
李嫣然低头就记:“偶遇林叶两位情敌,两人命不久矣。”
苏浅浅笑得肩膀直抖。
林叶眼角一抽,无奈地看向李嫣然:“嫣然,咱能不能换个本子记?”
一行人向洞内走去。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李嫣然翻手收起账本,换出了一本漆黑的簿子。
生死簿。
她边走边用判官笔在上面写。
翼国公魏通,喝水爆体而亡。
原四海盟少主魏无忌,磕头磕死。
洞内深处,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两位公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没人回答。
魏通端着水囊,控制不住地往嘴里灌水,一杯接一杯,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他眼中满是惊恐,手却不听使唤,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魏无忌跪在地上,砰砰砰砰,不停地磕头,额头见了血,停不下来。
昔日的翩翩公子、一盟少主,此刻一个灌水,一个磕头,像两个提线木偶。
林叶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洞内的人都没发现。
几双眼睛在生死簿的字迹和洞内的惨状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整齐划一地,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太恐怖了。以后可不能惹她,她要是不高兴,死相会很难看。
苏浅浅一把抱住李嫣然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嫣然姐姐,借我玩玩呗!就玩一下下!”
“可以是可以,”李嫣然头也不抬,“但你知道他们名字吗?”
苏浅浅一愣,眨巴眨巴眼,然后握紧小拳头,理直气壮:“不知道!那我先揍一顿,揍到他们哭着喊我姑奶奶,不就知道了嘛!”
众女:
这丫头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朴实无华。
打服了问名字,问完名字写死。
合着打服这一步,纯属多此一举。
林叶敲了她一下:“浅浅,别闹,我们干的是正事!”话音刚落,他眼神陡然锐利,转向洞内深处,
那名大宗师后期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锁住洞口方向。他刚要张嘴喝问,一道黑影已欺至身前。他甚至没看清林叶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喉间一凉,视线便天旋地转。
噗通一声,无头尸身栽倒在地,下一秒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起,精准地投入了翻滚的血池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同一时间,魏通地爆成一团血雾,魏无忌磕下最后一个头,再没抬起来。
剩下的十余位宗师境吓得战战兢兢,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大人饶命……
林叶随手指向边上一人:从你开始,报名字。
苏浅浅眼睛一亮,拉了拉李嫣然的袖子。
李嫣然会意,把判官笔和生死簿递给她。
跪在最前那人哆哆嗦嗦报了名字,苏浅浅提笔就写。
一个。
两个。
三个。
每有一人报一个名字,苏浅浅就写一个。全部写完,她托着腮想了想,又给每人添了不同的奇葩死法。
喝水呛死的,走路摔死的,被自己胡子勒死的。
写完她还端详了一遍,颇为满意,把簿子递还给李嫣然:嫣然姐姐,你这宝贝真好用!
李嫣然接过生死簿,看了一眼上面那些死法,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苏灵汐低声道:小叶,你对浅浅这丫头还真是宠!
林叶似笑非笑地看向苏灵汐:“灵汐姨娘,看来休息够了?”
玩笑归玩笑,林叶的目光扫过血池里蠕动的红色蛊虫,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洞内被绑的女子们,收起笑意。
“好了,先办正事。”
这里被绑的,全是女子。
足足两百余名,大多数是宗师以下,仅有十位宗师境。衣衫完整,但双臂各接一根管子,通向中央血池。
宋晚走近血池,皱眉。
这只蛊虫跟第一峰的不一样,是红色,而且阴煞之气很重!
林叶目光扫过血池里蠕动的红色蛊虫,皱了皱眉,转头对众女道:“这玩意儿看着邪性,咱们别碰。先把人救出来,等阿玉来处理。”
两百多名女子被一一解救。
管子拔下的时候,好些人连站都站不稳。她们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抓来,日日被抽血,眼睁睁等着油尽灯枯。
众女挨个喂下丹药,白光连闪,一批一批送往秘境。
宋晚忙到最后一个,额上见了汗。
两百一十七人。她清点完,声音有些哑,比第一峰多了一倍。
众人原地等待阿玉。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赤足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林叶神识一扫,瞳孔骤缩。
金丹巅峰!
这方世界的灵气有多稀薄,他最清楚。没有他的传承,没有秘境,一个土着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洞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赤足,红衣。长发披散,脚踝白得近乎透明。她走得很慢,脚下却没有半点声响,像踩的不是碎石,而是棉花。
林叶心念一动,敛息术悄然笼罩众女,众女身上的灵力波动尽数收敛,只显示武道境界。
表面看起来,修为最高的是苏灵汐的武道大宗师。
众女察觉到他这一手,齐齐收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女子走进来。
她仿佛没看见林叶一行人,径直走到血池边,盯着池里那只红色的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