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拿过来!”青皮光头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蛮力,直奔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他叫王猛,体校练举重出身。这一把抓下去,少说有几十斤的力道。
一边抓,王猛还一边骂骂咧咧:“穿个破背心装什么大爷!老子在体校当霸王的时候,你特么还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胖子在对面扯着嗓子喊:“哥们!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把包给他得了!这位置让给他!”
王虎靠着车窗,双手抱胸看热闹:“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王猛这脾气,见血才算完事。”
瘦弱新兵吓得捂住眼睛:“哎哟,这要出人命了!”
就在王猛的手指即将碰触到帆布包提手的刹那。
一直靠在椅背上的江野,眼皮撩起。
“把你的脏手拿开。”江野吐字极度冰冷。
王猛大笑出声:“给你脸了!老子不仅要你的包,还要你的座!”
话音未落。
江野的右臂抬起。
五指张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
耳光带着令人心悸的风声,后发先至。
“啪!”
一声极其清脆、震耳欲聋的脆响在车厢内炸开。
这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王猛那张嚣张的脸,当场变形。
他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双脚直接离地。
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轰”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过道另一侧的铁皮座椅背上。
两个没眼力见的新兵躲闪不及,被这股巨大的撞击力带倒,连人带行李滚作一团。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压过铁轨的声音。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
坐在对面的胖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
“卧槽!”胖子扯着破锣嗓子叫出声,“这巴掌多大劲?”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虎,声音全劈叉了:“虎哥!你看见没有!人飞出去了!”
王虎手里的半截烟掉在裤裆上,他慌忙一把拍掉烟头。
“体校猛男被秒了?”王虎声音发着飘。
他刚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小子是细皮嫩肉的关系户。
练举重的两百斤壮汉,被一个没穿迷彩服的小子,坐在椅子上单手扇飞?
“这特么是在拍电影吗!”王虎狂咽口水,“威亚呢?钢丝在哪呢!”
胖子双手抱头:“我的亲娘咧!这哥们是吃菠菜长大的吗!这简直是人形怪兽啊!”
瘦弱新兵大口大口喘气:“太夸张了吧!一巴掌把人扇飞两米远!这得是多大的爆发力!”
旁边铺位的新兵缩在角落:“这兄弟深藏不露啊!刚才谁说他是关系户来着?”
车厢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过道上,王猛的两个跟班彻底傻眼了。
他们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硬生生钉在原地。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连看都不敢看江野一眼。
跟班甲带着哭腔喊:“猛哥!猛哥你没事吧!”
跟班乙往后退了两步:“要不……咱们去叫班长吧?”
“叫个屁的班长!”
过道角落里,王猛捂着脸,挣扎着爬起来。
他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印着五根清晰的手指印,通红发紫。
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直接弄脏了崭新的迷彩服。
“你特么敢打我!”王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江野大吼。
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飞出去的。
“老子在体校横着走!连教练都不敢扇老子耳光!”
王猛气疯了,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两个废物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去废了他!”
两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动。
跟班甲结巴着说:“猛哥……这小子手黑,咱们俩上去也是送菜啊。”
“两个废物!”王猛破口大骂。
江野收回手,扯过衣角随意地擦了擦手指。
“骨头挺硬,脸皮更厚。”江野语调平淡,带着毫无掩饰的轻蔑。
他靠回椅背,抬眼看着气急败坏的王猛。
“打你?”江野冷嗤,“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动手。刚才那只是拍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胖子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哥们,你少说两句吧!王猛可是这届新兵里出了名的能打!”
王虎也忍不住插嘴:“小子,你这下惹大麻烦了!他要是缓过劲来,非得扒你一层皮不可!”
“扒我的皮?”江野连眼皮都没抬,“就凭他这几块松垮垮的死肉?”
江野看王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在老子眼里,他连个合格的沙袋都算不上。”
“你找死!”王猛气得双眼发红,大步冲过来,“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双手握拳,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直奔江野的面门砸过来。
“我要把你满嘴的牙全打下来!”
王虎坐在对面,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这下完了!王猛急眼了!”王虎压低声音,“他这是要下死手!散打冠军的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胖子吓得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这车厢里连个拉架的都没有!”
江野连躲都没躲。
他眼神冷酷,看着砸过来的拳头,只觉得破绽百出。
速度太慢。
力量分散。
底盘不稳。
江野左腿微屈,脚尖抵在地面,随时准备发力将这头蠢猪踹出窗外。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怒雷般的爆喝在车厢连接处炸开。
这声音底气十足,带着常年带兵练出来的威压,直接把车厢里的嘈杂声全部压了下去。
王猛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去。
车厢门被一把推开。
带兵班长刘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常服,肩膀上挂着下士军衔,黑着一张脸,满身都是火药味。
刘水刚在隔壁车厢点完名,就听到这边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和重物砸地的闷响。
他一把推开挡在过道上的两个跟班,直接走到事发中心。
“挺热闹啊!”刘水冷眼扫过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王猛和江野身上。
“新兵连还没到,就开始在运兵车上比武招亲了?”刘水嗓门极大。
车厢里的新兵全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胖子拼命往座椅靠背里缩,生怕被殃及池鱼。
王虎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坐着。
王猛一看带兵班长来了,立刻恶人先告状。
他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半边脸,唾沫横飞。
“班长!你来得正好!”王猛大声喊冤,“这小子不守规矩!他动手打人!”
“我就是路过借过一下,他毫无征兆地站起来就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王猛越说越委屈:“你看把我脸打的!都破相了!”
周围的新兵听见这话,全在心里大骂。
这体校练举重的还要不要点脸了?明明是他自己跑过来抢座,现在倒打一耙!
刘水转过头,看着捂着脸的王猛,又看了看从头到尾坐在椅子上连窝都没挪一下的江野。
他冷笑一声。
刘水直接一脚踹在王猛的小腿肚子上。
“站好!”刘水大吼。
王猛被踹得一个趔趄,不情不愿地立正站好。
刘水板着脸,准备借题发挥,给这个没穿迷彩服的新兵蛋子立个下马威。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重重踩在过道的铁皮上。
带兵班长刘水闻声赶来,满脸怒容:“谁敢在这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