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林风背起登山包,办理了退房。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偷偷瞄了他好几眼,显然认出了这位预告引发全网风暴的探险主播。
他没叫车,徒步走向火车站。
背包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但里面只装了轻便衣物和少量口粮做样子。
真正的装备都在系统空间里,腕表藏在冲锋衣袖口下。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早起的车灯划过。
他走得不快,呼吸平稳,强化后的身体对这样的负重毫无感觉。
手机震动,是斗牙运营总监王铭发来的消息:
“林先生,直播后台数据显示,预约观看人数已突破一千万。平台服务器已做好最高级别扩容准备,您这边一切顺利吗?”
林风简单回了两个字:“顺利。”
走到火车站广场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这座西北城市的火车站颇具年代感,外墙是褪色的米黄。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旅客,拖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林风买了张最快发往西宁的绿皮火车票,最近班次只剩硬座票了,这样也好,更贴近普通旅客,也能听到看到更多。
安检,进站,候车。
他坐在候车室的塑料椅上,闭目养神。
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片,但他却能清晰分辨出每一种声音的来源。
“妈妈,那个人背的包好大!”不远处有个小男孩的声音。
“别指,不礼貌。”母亲低声说。
林风没睁眼。
开始检票了,人群涌动起来。
他随着人流通过检票口,走下昏暗的通道,来到站台,找到车厢上车。
硬座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味和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林风的位置靠窗,他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坐了下来。
对面座位还没人,斜对面坐着一对老年夫妇,正在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拿出煮鸡蛋和烙饼。
旁边是个穿着褪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头靠着窗户,已经打起了盹。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越来越远。
城市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开始出现连绵的黄土丘陵和零星的村庄。
林风望着窗外,眼神平静。
车速不快,偶尔经过小站也不会停,广播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但音质很差,带着杂音。
“小伙子,一个人出远门啊?”斜对面的老年大爷剥着鸡蛋,随口问道。
林风转过头,点了点头。
“去西宁?旅游?”大爷把剥好的鸡蛋递给老伴。
“嗯,看看。”林风简单回应。
“这时候去高原,冷啊。”
大爷自己又拿起一个鸡蛋。
“我儿子在格尔木工作,我们去看看他,你这背包挺专业,是登山爱好者?”
“算是吧。”林风回答道。
“年轻人有活力好啊。”大爷笑了笑,没再多问,低头吃起鸡蛋。
旁边打盹的中年男人醒了,揉了揉眼睛,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想起车上不能抽,又悻悻地放了回去。
“师傅,您这是去哪?”大爷倒是健谈,又找中年男人搭话。
“去西宁工地上工。”
中年男人声音沙哑:
“挖隧道的。高原上工资高。”
“那是辛苦钱。”大爷感慨。
“没办法,家里两个娃上学。”中年男人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他看着屏保上两个孩子的照片,脸上露出点笑容。
林风听着这些寻常的对话,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凉景致,内心异常平静。
这些平凡的人,为生活奔波的人,和他即将前往的那个神秘未知的世界,仿佛处在两个平行的时空。
中午时分,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林风买了份盒饭,味道一般,但他吃得很干净。
下午,车厢里又上来了几个人。
一个背着巨大行囊、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在林风对面坐下,身上有股浓浓的酥油味——是藏民。
年轻人很沉默,只是看着窗外,手里慢慢捻着一串深色的珠子。
林风注意到,年轻人偶尔会看向他,眼神里有些好奇,但没说话。
夕阳西下时,火车开始爬坡,耳鸣的感觉开始出现。
广播提示,列车即将进入高海拔区域,建议有需要的旅客向乘务员索取吸氧管。
旁边的中年男人已经有点嘴唇发紫,从口袋里翻出个小氧气罐,深深吸了几口。
老年夫妇也显得有些疲惫,互相靠着闭目休息。
只有那个藏族年轻人和林风,面色如常。
“你,去高原深处?”藏族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口音,他眼睛看着林风。
林风转过头,点了点头。
“这个季节,不好。”年轻人慢慢说,手里捻珠的动作没停。
“风暴要来了。山里……不太平。”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林风平静地问。
年轻人摇摇头,又点点头:“你的眼睛,和那些来拍照、旅游的人不一样,和那些……找东西的人,也不一样。”
“找东西的人?”林风捕捉到这个说法。
“嗯。”
年轻人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这些年,总有奇怪的人,去山里,带着很贵的仪器,问牧民奇怪的问题”
“有些,再没出来。”
他顿了顿,转过头直视林风:“你要找的,不是风景。”
林风没有否认。
“小心那些穿黑色衣服,不说话的人。”
年轻人低声说,随即又补充:
“也小心山本身,山有灵,不喜欢被惊扰。”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继续捻着珠子,望向窗外。
林风记住了穿黑衣服不说话的人这个描述,这和陈上校提醒的不明热源信号或许有关联。
夜幕完全降临。
窗外一片漆黑,海拔还在升高。
车厢里不少旅客已经出现明显的高原反应,呻吟声、吸氧声此起彼伏。
林风看了眼腕表监测数据:海拔3680米,车外温度零下五度,血氧98%。
他毫无不适。
夜里十一点,火车缓缓驶入西宁站。
林风取下背包,随着人流下车。
清冷的高原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带着干燥和寒意,站台上的灯光昏黄,人影绰绰。
那个藏族年轻人也下了车,背着巨大的行囊,很快消失在出站的人流中,没有回头。
林风走出车站。
西宁的夜晚比内陆城市安静许多,街道宽阔,路灯稀疏,远处能看见黝黑的山峦轮廓。
他找了家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下,条件简陋,但干净,有热水。
洗漱完毕,他坐在床边,打开加密通讯器。
陈上校的信息已经发来:“明日清晨六点,有车在旅馆后巷接应,司机是自己人,会送你到进山起始点。”
“之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林风回复:“明白。”
他关掉通讯器,躺到床上。
西宁离青藏高原腹地还有很长的路程,还需要开一天的车才能到。
到了那,就没有像样的路了,没有火车,没有旅馆,只有无尽的山峦和冰雪。
而暗处,至少有五批不明身份的人,也在朝着同一个目标移动。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脑海中,那张古老地图的线条,再次清晰浮现。
离目标,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