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国栋跟着卫兵低头哈腰走进大帐,目光飞快扫过帐内站立的几名沙俄军官。
只一眼,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其中一人,正是原本常驻黑龙江边境的沙俄步兵营营长。
往日打交道,这人态度散漫。
可今天,对方一身军装肃立在克洛夫身侧,俨然一副下属姿态。
任国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
这是老毛子正规主力来了啊!
从刚才的营帐数量估算,兵力应该将近4000人,而且马步齐全!
这一刻,任国栋心底莫名冒出一股滔天恐慌。
老毛子兵力骤增、驻扎边境、声援朱庆澜,这架势,难道是想借机插手黑龙江内政,甚至直接强占黑省地盘!
越想越怕,任国栋心态彻底崩了,不敢有半分傲气,双腿一软,当场对着克洛夫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帐内克洛夫看在眼里,心底一阵嗤笑。
堂堂北洋正规军旅长,手握一旅重兵,面对洋人直接跪地求饶。
骨气、军威、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真是软骨头、没半点血性!
克洛夫懒得客套,漫不经心开口:
“任什么来着?”
旁边心腹连忙低声提醒:
“旅长,是任国栋。”
“哦,对,任国栋。”
克洛夫摆摆手,语气随意又傲慢。
“起来说话,别跪着,直接说事,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任国栋连忙狼狈起身,转头连忙挥手示意随从:
几名随从立刻上前,一箱箱金银、珍皮、贵重礼品整齐摆开,珠光宝气铺满半座大帐。
任国栋满脸讨好,弯腰赔笑:
“大人!我们许师长特意备下厚礼,专程让我前来拜会!”
“只求大人在黑龙江内政一事上,保持中立、按兵不动!”
克洛夫斜眼扫过满地金银,眼神毫无波澜,甚至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些死物,有什么用?”
“只要我开口,朱庆澜能给我的,比你们多得多。”
一句话直接压得任国栋脸色发白。
他急忙往前一步,咬牙抛出筹码,彻底开启卖国说辞:
“大人!朱庆澜只是空头督军,无权无势!”
“只要我们许师长顺利上位,坐稳黑龙江督军之位,愿意给大人在黑省全境开设特权!”
“好处肯定远超这些金银!”
帐内沙俄心腹个个眼神微动。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已经是赤裸裸割利卖国,为了夺权,许兰洲、任国栋连本省权益都敢随便送人。
克洛夫双眼微微一眯,心中冷笑不止。
他低头掐指算了算时间。
马超、石狠的一人双马骑兵团,机动性极强,最多四五天,就能直抵齐齐哈尔城外。
而陆峥的二旅主力,虽有1000驮马,但行军肯定不如骑兵,起码还要七八天才能完全到位。
现在绝对不能让许兰洲立刻兵变成功!
必须拖!
既要拖延许兰洲的逼宫时间,又要趁机掏空、削弱他的实力,等大军赶到,直接开干!
克洛夫故作沉吟,慢悠悠开口:
“想让我保持中立,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他故意停顿,脑中飞速盘算。
到底要什么条件?
既能拖住许兰洲兵变节奏,又能借机榨取资源、削弱他的兵力储备,完美撑到沈砺主力全员抵达!
克洛夫突然想起来,许兰洲麾下整个第一师有个机枪连,整整16挺重机枪。
只要把这16挺重机枪全部收走,等马超石狠铁骑抵达城下,无需等陆峥七八天的步兵主力到位,单凭骑兵团,就足以正面碾碎许兰洲的部队!
这一步,是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克洛夫看着满脸讨好的任国栋,语气陡然变冷,开门见山:
“废话我不多说。”
“想让我保持中立,简单。”
“我听说,你们第一师,有4个机枪连,一共16挺重机枪?”
任国栋浑身一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除了火炮,重机枪就是全师最核心的压箱底火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克洛夫已经冷声敲定条件:
“那16挺重机枪,我看上了。”
“什么时候把16挺重机枪全部送抵我边境大营,我什么时候保持中立,绝不插手你们黑龙江的任何事。”
任国栋当场急得满头冷汗,连连摆手:
“大人!这万万不可!”
“那是我们全师最重的火力,一旦抽走,我们部队……”
话没说完,被克洛夫冷冷打断:
“那就免谈。”
克洛夫往后一靠,态度傲慢又强势: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
“要么,送机枪,我中立,你们安心逼宫。”
“要么,留着机枪,我即刻通电全省、通电奉京、通电北京,全力支持朱庆澜平叛,直接出兵拦你们!”
任国栋瞬间面如死灰。
可他没有半点拒绝的资格。
眼下沙俄4000人马压在边境,只要插手,许兰洲的逼宫大计瞬间全盘崩盘。
任国栋咬着牙,心里又怕又悔,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我、我做不了主。”
“只能回去禀报许师长!”
“一来一回路程不近,还请大人多宽限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