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亭顺着窗户往外面望了一眼,开口解释。
“这望江楼是我柳家祖传的老店。”
“老一辈说,早些年落云县水土极好,遍地绿草树林,是块风水宝地。”
“站在三楼这儿,一眼就能望见城外的沧澜江。”
他无奈叹口气。
“至于后来怎么乱成这副鬼样子,荒地连片、匪患遍地,我也就不清楚了。”
两句闲话,稍微冲淡了屋里紧绷的杀气。
沈砺抬眼,看着两人,开门见山。
“今天找你们,没别的事。”
“之前你们两家都曾经帮衬我,算是雪中送炭。我这次进城,一来道谢,二来谈生意。”
“不是双赢,是三赢。”
两人心里瞬间各怀心思。
柳松亭心态稳得一批。
这么多年,山头土匪换了一波又一波,年年季贡从来没断过。
以前给黑风寨、兔儿岭送钱送粮,现在换成沈砺,无非换个对象,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可方仲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他是真怕了沈砺。
上次硬生生被敲了一大笔竹杠,心疼到现在。
他暗暗嘀咕:
别又是盯上我口袋了吧?
结果下一秒,沈砺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沈砺一抬下巴。
鬼七立刻上前,掏出一堆巴掌大的小包,整齐摆在桌上。
柳松亭守着县城种地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东西,盯着看半天,一脸懵逼。
但方仲和跑遍南北商路,眼界极宽,一眼就认出来:军用战地急救包!
这玩意儿可是稀缺货,有价无市!
沈砺淡淡开口:
“这东西我手里存货很多。”
“放我库房里纯属浪费。”
“你的商队路子广、跑得远,我分一大批给你,全权让你倒卖。”
方仲和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差点直接笑出声,连忙前倾身子:
“沈团长!”
“你说条件!”
“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沈砺轻描淡写:
“卖的的银元,我们七三分!”
“我七你三!”
“另外,我这扩军之后,军装确实不够了,还请方老板再支援一些!”
“好说好说,小事儿!”
“明天!不,今天就把布匹送到山上!”
方仲和连连答应。
“银元最好能先垫付一部分,我这上千的弟兄,还都等着发饷呢!”
沈砺并没有和方仲和客气。
之前手下的弟兄们都发放粮食当做军饷,一个个也都心满意足。
现在兄弟们多了,靠粮食肯定是不行的!
一来发放粮食兄弟们领起来不方便。
二来自己也需要开始屯粮以备不时之需。
“五千银元!今天随布匹送上山!”
方仲和倒也是爽快。
沈砺转头看向柳松亭,笑了笑。
“我这边刚全军换装,剩下十多条旧汉阳造,留着没用。”
“柳老家底厚,土地庄园一大堆,这年头乱得很,护院总得有真家伙镇场子。”
“况且柳老每季度粮食送上西山营地,我都记在心里。”
“这些汉阳造,归你了。”
柳松亭瞬间乐开花。
粮食算个屁!
这年头枪才是保命的东西!
有枪在手,他的田地庄子才算真正安稳!
旁边方仲和看着,瞬间眼红到发疯。
他跑商最最怕劫道!
路上马匪、散兵、杂匪遍地都是!
市面上一杆汉阳造炒得天价,还买不到现货!
他当场急了,直接抢话:
“沈团长!”
“我也能供粮!”
“我供的比他多!”
“你们全年的粮食我全包!”
“我也要汉阳造!”
柳松亭当场脸黑。
心里暗骂:
方仲和真是属狗的,看见好处乱咬?
两人瞬间吵起来。
“我有落云县一半的田,全县吃粮都靠我,枪该归我!”
“我商路通八方,能换来粮食布匹!该给我!”
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当场翻脸。
鬼七赶紧上前打圆场。
“别吵别吵。”
“汉阳造数量少,就十多支,给柳老守庄护田,本地安稳最重要。”
方仲和瞬间耷拉脸,满脸肉疼。
鬼七紧接着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库房积压了一大堆淘汰土枪、老火铳,现在统一换新枪,这些彻底闲置了。”
“这批全部给你。”
“你自己商队用也好,店铺售卖也好,随便你折腾,我们不管。”
一听这话,方仲和立马多云转晴。
土枪再烂,乱世里也是抢手货!
其他地方的小地主、小商队、乡勇团练,抢着要!
他立马点头:
“行!我听安排!”
沈砺看着两人前倨后恭、抢利争好处的模样,心里透亮。
县城豪强,没一个善茬。
不吃亏,只贪利。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屋里瞬间安静。
“规矩我说死。”
“柳老,按季度足额供粮,不许掺假糊弄。”
“我保你全县庄园、良田,无人敢动。”
“方仲和,急救包独家专卖权给你,土枪全权给你处理。”
“别人没有的路子,我给你。”
话音一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谁敢私下通匪、阴我、拿我给的资源反过来坑我。”
“我不讲道理,直接连根拔。”
冰冷的一句话压下来。
柳松亭、方仲和浑身一僵,瞬间老实到底,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沈砺求他们合作。
是沈砺赏饭给他们吃。
敢不听话,家底性命,一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