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的人,摸去黑风寨地界。”
“不用打,不用暴露,只探方位、看布防、摸虚实,天黑前回来报信。”
沈砺对着石狠下令。
石狠应声领命,带着十名骑兵,快马加鞭扎进深山。
如今西山骑兵机动性冠绝周边,山里小路、密道、荒坡全都熟得透彻。
不到半日,石狠赶了回来,信息摸得清清楚楚。
黑风寨老巢没变,依旧盘踞在黑风口断崖山寨,地势险要,出入口就两条。
同时也带回来了黑风寨如今的真实惨状。
自打上次熊烈倾巢而出攻打西山,惨败而归之后,黑风寨的气运,算是彻底断了。
熊烈本人彻底垮了。
当初被沈砺风筝战术吊着追杀,亲眼看着自己马队弟兄崩逃,最后孤身跟着队长跑路,那一战直接把他的胆气打没了。
回寨之后,熊烈整日闷在寨里喝酒、发呆,不问寨事、不练队伍、不管弟兄死活,彻底一蹶不振。
整个山寨的大小事务、粮草调度、人手管束,全部甩给了二当家陆寒。
可陆寒本事平平,压不住场子,也拢不住人心。
战前黑风寨足足250多号弟兄,也算一方大匪寨。
可大败之后,人心彻底散了。
跟着熊烈出去打过仗的,怕了沈砺的狠手段;
没出去的,怕西山日后报复屠寨。
短短一个多月,仅剩的130多号人马,跑路的、偷偷下山逃命的、投奔别的山头的,前前后后跑了50多号人。
现如今,偌大一座黑风山寨,拢共只剩70多个残兵老弱。
枪械更是寒酸。
之前大战丢光了主力装备,现在满打满算,就剩十九支汉阳造。
剩下的人,要么拿大刀,要么扛长矛。
听完这些情报,沈砺心里彻底稳了。
没悬念。
现在的黑风寨,就是一座空架子、残壳子,暮气沉沉,毫无战力。
沈砺当即下令,整军出征。
留警卫营和三营半数人马驻守营地,防备偷袭、看守物资。
亲自带陆峥整个二营90人,外加赵武三营45人。
合计135人,全员汉阳造在手,军械精良、士气滔天。
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踏着山间寒风,直扑黑风寨!
……
此时的黑风寨,死气沉沉。
寨墙破旧,岗哨懒散,连个正经巡山的人都没有。
寨门口两个土匪缩在避风角落,裹着破棉袄,冻得瑟瑟发抖,半点警戒的样子都没有。
寨厅里。
二当家陆寒满脸愁容,坐在主位侧席,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几十个弟兄,心里烦躁得不行。
熊烈瘫在主位上,眼神空洞,手里死死攥着酒坛,一口接一口灌着烈酒。
自从西山大败,他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往日的凶悍、霸道、嚣张,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胆小和颓废。
“大哥,再这么下去,寨子彻底散了。”
陆寒低声劝着。
“天越来越冷,粮草快见底了,弟兄们跑了大半,剩下的人心也不稳。”
熊烈恍若未闻,只顾喝酒,嘴里反复喃喃: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那沈砺不是人……”
陆寒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时,外头放哨的土匪连滚带爬冲进寨厅,声音都在发抖:
“二当家!”
“不好了!山外、山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清一色汉阳造!西山的人打过来了!!”
一句话,瞬间炸懵了整个黑风寨。
熊烈手里的酒坛“哐当”砸在地上,酒水四溅。
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沈砺!
那个噩梦一样的年轻人,终究还是杀过来了!
陆寒瞬间起身,心脏狠狠沉到底,头皮发麻。
40多个残兵、19支破枪、毫无士气。
对上沈砺名全副武装、刚练成型的精兵。
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二当家陆寒咬牙嘶吼:
“慌什么!”
“都稳住!”
“守寨!凭山势挡住他们!”
黑风寨占着断崖山口,两面是陡坡,只有一条窄路上山,本来易守难攻。
换做全盛时期,200多号人、几十条枪,就算沈砺人多,也得啃一层肉。
可现在不一样了。
寨里只剩70多残兵。
最要命的是,人心早就散了。
陆寒拼命吆喝,把十九条枪全部集中到寨墙口子。
剩下的人全部搬石头、堵路口,妄图靠着地形拖一拖。
山下。
沈砺站在队伍最前方,135人列成整齐散兵线。
陆峥的人在前,全部是练了一个月枪法的新兵,稳、准、纪律足。
所有人枪上膛、保险打开,呼吸沉稳。
沈砺抬头看了眼陡峭山路,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冲锋。
“距离够,不用冲。”
“陆峥,先点射,压他们火力。”
一声令下。
几十支汉阳造同时抬枪,对准寨墙缺口。
黑风寨那19条枪刚敢冒头、想抬枪反击,山下的子弹就铺天盖地压了上来。
砰砰砰——!
枪声密集却不乱,全是有序点射。
寨墙上的土匪哪见过这种正规压制打法?
他们平时就是劫村民、抢商队,打一群没武器的百姓,哪受过这种对等火力碾压?
刚露头的两个土匪直接中弹栽下寨墙,连惨叫都短了一截。
剩下拿枪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探头。
全部死死缩在土墙后面,手都在抖,枪都握不稳。
山下子弹嗖嗖打在墙沿,石屑乱飞,尘土漫天。
不到三分钟,黑风寨仅有的火力,直接被彻底压死。
陆寒躲在墙后,满头冷汗,心里彻底凉透。
根本打不了。
他们乱枪瞎打,全凭运气。
西山那边枪枪找点、步步压制,纪律、枪法、士气、装备,全方位碾压。
又撑了两分钟,寨里第一个逃兵出现了。
一个年轻土匪吓得扛不住,直接丢了长矛,趁着混乱往后山密道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本来就松散的人心,瞬间彻底崩裂。
几十个没枪的杂匪,哪里愿意替熊烈卖命送死?
趁着枪声混乱,纷纷丢械跑路,满山乱跑,只顾着活命。
寨墙防线,不攻自破。
陆寒气得嘶吼,拿刀想砍逃兵,可根本拦不住。
人一旦慌了,谁都挡不住。
沈砺冷眼看得清清楚楚。
“冲。”
一个字,下令突进。
赵武带着麾下,顺着窄路快速压上,队形不散、步步推进。
陆峥的人留在下方持续火力掩护,不给对方任何反扑机会。
等西山人马冲到寨门口,黑风寨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剩下十几个老匪还在顽抗,拿着刀矛拼死拦路,可根本挡不住正规练过的队伍。
赵武手下的兵,天天结阵对练、近身搏杀,对付这群乱匪简直是碾压。
没有花哨厮杀,全是实打实的阵型碾压。
几人一组,枪托砸、刺刀捅、侧身卡位、补枪收尾。
短短几分钟,门口顽抗的土匪全部倒地。
西山这边,只擦伤两人,无一阵亡。
大军彻底踏入山寨。
寨内更是狼狈。
有的土匪跪地抱头,有的蹲在角落发抖,有的直接瘫在地上不敢动。
七十多人,跑了十多个,打死二十多个,剩下四十个不到,全是没路跑、不敢跑的。
主寨大厅里。
熊烈已经没有了气息。
就在陆寒带人负隅顽抗的时候,他用自己贴身匕首,了解了自己。
一旁的陆寒还想拼命,拎着大刀冲上来,刚两步就被两支步枪同时顶住胸口。
冰冷的枪口贴着皮肉,陆寒瞬间僵住,再不敢动分毫。
沈砺缓步走进大厅,扫过狼藉一片的山寨。
满地空酒坛、脏乱被褥、散落杂物,粮草库房空空荡荡,军械稀烂,到处都是破败模样。
曾经称霸一方、敢主动围攻西山的黑风寨,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屠沈家村、劫掠乡里、聚众攻山,血债累累,没得赦。
沈砺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寂静:
“清寨。”
“顽抗者杀,投降者绑,逃兵不用追。”
“清点粮草、枪械、物资,统计俘虏。”
两人立刻领命,分头带人清扫。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滥杀,没有乱抢,一切井然有序。
反观黑风残余匪众,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
半个时辰后,清寨结束。
战果清晰。
黑风寨残余俘虏37人,全部缴械捆绑。
缴获汉阳造19支,刀矛若干。
残存粮草仅有少量粗粮,寥寥无几。
这山寨,早已彻底垮透。
沈砺站在黑风寨寨口,望着连绵群山。
嘿!第一块根据地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