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过去。
十月一日，清晨六点半，天元中学的校园在晨光中醒了过来。
食堂提前开了早餐档口，今天的菜单比平时更丰盛。
三百个学生安静地坐在各自班级的用餐区域吃早餐。
七点整，所有学生在操场上按班级列队集合。
三百个学生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和白色运动鞋，背着统一的天元中学定制书包，队伍从操场跑道延伸到主干道上。
十个方阵一字排开，各班班主任站在各自班级的队首，手里拿着花名册逐个点名。
队伍安静有序，连平时最爱讲小话的几个人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七点二十分，十一辆崭新的大巴车在警车的引导下，缓缓驶入校门口的主干道，在校门外一字排开，每辆车的挡风玻璃右下角，都贴着一张临时打印的编号牌。
数字从一到十一，用的是天元中学logo同款的深蓝色字体。
每辆车核载四十五人，十辆车各坐一个班级，最后一辆车留给管理层和综合保障人员。
车队刚一停稳，后勤部和体育组的老师们立刻上前，按车号分组指挥各班登车。
田光辉在队首亲自指挥调度，范昭明则在最后一辆大巴旁最后核对学生名单，确保没有一个人被遗漏。
班主任们站在各自的车门口，按学号逐一核对学生名字，确认每个人都已经把安全带系好。
带队教师们分散在各自的班级大巴里，与本班学生混坐在一起。
他们包里装着全班分组名单、家长联系方式和基础急救包。
在上车前，田光辉还在对讲机里逐车确认每个班级的带队分工名单，确认各组都已就位。
大巴车下的行李箱舱门被逐一关上，赵星河在深圳远程发来确认消息。
酒店已准备好入住登记、机场大巴已对接完毕。
八点整，老周站在第一辆大巴车旁边吹响了发车哨。
十一辆大巴车依次发动，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在校门口汇成一股声浪，排在队首的一号车缓缓驶出校门，后面保持安全距离逐一跟上。
车队沿着城北的主干道缓慢而有序地驶出校门，朝城南的高速收费站方向驶去。
穿过县城主街的时候，整个车队的速度放得很慢。
十一辆崭新的大巴车车身统一印着天元中学的校徽和“青云天元中学研学专车”的横幅字样，等红绿灯的时候，斑马线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车队拍照录像。
路边早餐店的老板娘举着锅铲从门里探出头来看，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把车停在路边，对着车队拍了张全景照，一边拍一边念叨着“不得了不得了”。
主街拐角那家奶茶店门口，站着一群学生。
他们大概是趁国庆假期约好了一起出来逛街的。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最先认出了天元的校服，指着大巴车喊了一声“快看快看就是那个包机去深圳的学校”
几个同伴一齐侧过身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他们身后是步行街入口处悬挂的国庆节庆大灯笼，而天元的蓝白大巴正从灯笼下缓缓驶过。
后排一个背着实验中学书包的女生咬着奶茶吸管，目光跟着大巴车上某个靠窗座位的方向追了半条街。
她刚才似乎看到了自己初中同学的身影，对方此刻正趴在车窗上朝她挥手告别。
她旁边一中的学生也抬起头看了一会儿，肩膀微微塌下去，咽下了那句“看看人家的国庆，再看看我们这一沓卷子”
坐在大巴车里的天元学生们也没有闲着。
有人拉开窗帘趴在窗边往外看，有人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街景拍视频，有人把刚才在街上，看到有人拍照的画面发到了班级群里。
“刚才那个奶茶店门口有个女生拍了我们一路”
“我这辈子第一次坐大巴被围观”
“感觉好像明星出行”
车队穿过整条主街，在交警的疏导下鱼贯进入城南高速公路收费站，车速渐提，窗外的田野也飞快地向后退去。
学生们安静了片刻，又慢慢压低了声音聊起来。
有人在猜深圳的酒店长什么样，有人在算飞机上要飞多久，有人在讨论到了深圳的第一个参观项目，到底是腾讯还是大鹏所城。
坐在最后一辆大巴里的陈元靠在座椅上，把手机塞进侧兜。
车窗外，高速公路两侧的防护林飞快倒退，再过三个多小时，这三百个学生中的大多数人，将第一次走进机场，第一次坐上飞机舷窗边那个小小的位置，第一次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俯瞰他们从未从见过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