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记录本的第一页,选了几个典型案例进行详细复盘。
开学第一周高一八班那起差点在宿舍里动手的口角事件,当时宿管周正第一时间制止并分别谈了话,政教处随后介入,把两名学生同时调到相邻的值日岗位上。
一个擦黑板一个扫地,两人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必须合作把本班教室打扫干净才能回宿舍。
头两天还互相不说话,擦黑板的故意把粉笔灰扬得到处都是,扫地的也不吭声,自己把灰扫干净了然后拖两遍地。
到第三天晚自习的时候八班班主任路过教室,看到两人正蹲在地上一起拧拖把。
范昭明说这两个男生自从那次合作值日之后,就再也没翻过脸,上周运动会的时候其中一个跑完接力赛摔破了膝盖,另一个二话没说背着他去了医务室。
第二起案例是十月中旬高一五班的一起宿舍矛盾。
四个女生因为作息习惯不同闹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女生被另外三人孤立了将近两周,吃饭不叫她,回宿舍没人跟她说话,她的毛巾被人从挂钩上拿下来扔在水池边。
范昭明第一时间接到班主任报告后,带着政教处干事和心理咨询老师分别找四名女生单独谈话,并约谈了双方的家长。
经深入了解,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因为,其中一个女生在背后传了另一个女生的闲话,几个人又碍于面子不肯当面澄清误会导致的,严重程度不算高。
最终在班主任和咨询老师的持续介入下,矛盾上交还比较浅的几个女生彼此道了歉,而那个最初传话的女生在当周的班会上,也在全班面前公开做了检讨。
范昭明强调,事后政教处对涉事学生,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跟踪观察,确认宿舍关系已恢复正常,孤立的女生现在在班级里,有了自己的学习小组,期中考试的成绩比上次月考进步显着。
他合上记录本看向陈元,语气平静地加了一句:“对校园欺凌的零容忍,不仅是写在制度文件里,更要落实到每一次个案处理的全过程跟踪和回溯上。”
第三起案例涉及早恋倾向。
十月底高一四班一男一女两名学生在操场角落牵手被值班老师发现。
政教处介入后没有通报批评,而是由范昭明亲自分别跟两名学生谈了话。
他先找的男生,问他为什么喜欢那个女生,男生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她数学好,教我做过题”
范昭明没有笑,又问他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这个话题他在德育讲座里讲过不止一次。最终的处理方式是通知了双方家长并取得理解与配合,同时由班主任和科任老师,把两个人调到了不同的学习小组,座位也重新做了调整。
范昭明在汇报中强调,这两个学生调开之后,分别踏踏实实地搞学习,期中考试男生的数学成绩,从不及格提升到了七十八分,女生也没再在操场角落出现过。
政教处对这个案例的后续追踪显示,两人目前是正常的同学关系,没有任何反复的迹象。
此外还有几起涉及学生间小矛盾,和小摩擦的普通违纪事件。
有男生偷偷带手机进校并在课堂上打游戏被没收的,有偷懒不参加跑操编造请假理由被识破的,还有几个学生在宿舍用小电锅偷偷煮泡面险些引发跳闸的,这些事件,均按照校纪校规进行了相应的教育和处理。
范昭明一并提完,翻到报告末尾总结道:“半学期以来,政教处始终遵循预防为主、惩戒为辅的德育工作原则,每起学生行为偏差事件均建立了完整的处理档案,和后续跟踪回访记录。目前所有涉事学生状态稳定,无一起反复。”
陈元一直听到最后,手里轻轻摩挲着茶杯沿,微微点头。
范昭明做德育副校长这几个月以来,把天元中学的政教处带得像一张细密而结实的安全网,不大张旗鼓,但每一处隐患都被兜住了。
沉默片刻后他放下茶杯,把目光转向了赵星河。
赵星河把面前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后勤工作清单,往旁边挪了挪,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校园平面图。
他用笔尖点了一下校门往北的位置,说学校规划二期建设,要把北边那片空地全部征下来。
计划准备兴建一座室内体育馆、一栋独立的艺术楼、一栋新的学生宿舍楼、一栋教师公寓、一个标准恒温游泳馆。
体育馆要配有标准篮球场和看台,以及必要力量训练器材,艺术楼将为音乐、美术等艺术社团提供专门的活动场地,新宿舍和新教师公寓主要应对下学年扩招后的住宿增量需求,恒温游泳馆则面向全校师生开放,并可用于后续游泳训练课程。
“征地和立项的事情已经在跟蔡局长对接了,进展顺利,上级部门很支持,批文下来之后,就可以着手招标和动工。等这些建起来,我们天元中学在硬件设施这块,别说青云了,全省都能排上号。”
会议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
秦岩把各部门提交的书面报告收齐归档,刘静合上账本站起身来。
参会的人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但不是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而是一种手里有活、心里有底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