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亮起的瞬间,沈霜脸色都变了。
“后撤!”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主收容区门顶那条引爆线像被提前设好阈值,红光闪了两次,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到几乎撕裂耳膜的金属尖鸣。下一秒,整扇门中段轰然炸开,厚重铁板向外扭曲,暗金火流像决堤般从裂口里狂涌而出。
不是单纯的一团火。
而是一道接近“火潮”的活性焰流。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灰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整,衣物和皮肉就被瞬间点燃,整个人翻滚着撞上墙壁。城防司执行员虽然反应极快,抑火器和封热膜几乎同步打出,却也只能暂时挡住外层浪头。
更可怕的是门后。
在炸裂开的收容仓深处,一道半人高的暗金火团正缓缓升起,外层火焰不断塌缩、重组,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心脏。
七号火源,彻底暴露了。
而它背后的空间,也在这一刻显出异常。
收容仓最深处,原本该是实墙的位置,竟裂开了一道极窄却真实存在的幽暗缝隙。缝隙后不是井体结构,而是一片不属于这里的深黑,黑里不时闪过极细碎的赤纹,像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呼吸。
顾沉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到极点。
“不是普通收容仓。”
“七号火源把后面的裂隙薄层顶开了。”
裂隙。
这两个字一出,整条通道都像更冷了一分。
所谓提前开裂,不是正式裂隙降临,而是原本被强行压在现实边缘的一层薄面,因为活性火源失控而被提前撕出缝隙。一旦放任不管,缝隙会像伤口一样越裂越大,最终把黑井整个拖进去。
沈霜果断下令:“一组封外围,二组撤非战斗人员,三组跟我压火源核心!”
可她话刚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压不住。”
说话的是林夜。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周海还被刀抵着喉,却在这时低低笑出声来,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快意。
“对,压不住了。”
“七号火源从来就不是给你们收容的,它本来就是为了撕裂那道口子才养到今天。你们现在越压,它醒得越快。到最后,不管是黑井还是北外墙,都会一起陪葬。”
顾沉一脚把他踹翻,直接踢断了他两根肋骨。
周海疼得蜷成一团,嘴角却还挂着血笑。
林夜没再管他,而是死死盯着那枚悬在半空中的暗金火团。
体内焚脉火种的共鸣已经强到近乎刺痛。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七号火源并不是单纯想冲出来,它是在“找归位点”。收容仓后的薄裂隙和它之间,存在某种天然通道;而他体内的焚脉火种,刚好能形成另一种更强的引导。
换句话说,只要操作得当,他未必不能把七号火源从那道裂隙边缘“拽”回来。
可代价,绝对不会小。
沈霜也看出了他神色不对。
“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林夜声音很稳,“是现在只有我能试。”
顾沉立刻反对:“不行。你才刚晋升c级,拿自己的火脉去拖这种活火,跟自杀没区别。”
“那你还有别的方法?”
顾沉沉默了。
没有。
城防司的抑火器能压普通外泄火潮,却压不住这种已经接近活核形态的东西;一旦裂隙薄层继续撕开,后果只会更糟。
沈霜盯着那道不断扭曲的裂口,极快地做了判断。
“你动手,我们给你争三十秒。”
顾沉咬着牙:“三十秒不够。”
“够不够都得赌。”
林夜没再犹豫。
他把短刀反插进地面,双脚稳稳站定,随后主动放开对焚脉火种的所有表层束缚。下一秒,胸口那团压缩赤焰轰然腾起,沿着双臂、脊柱和喉口一线铺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脉纹。
七号火源瞬间被吸引,暗金火焰一震,竟真的从裂隙方向缓缓偏了过来。
“有效!”一名执行员失声。
可林夜的脸色也在肉眼可见地变白。
这不是吸收,而是在跟一枚活火硬拉扯。那股灼意比他之前吞过的任何火材都霸道,几乎每一秒都在试图顺着共鸣冲进他体内,把他整个人当成新的火壳。
顾沉和沈霜同时带人压在两翼,把外泄火潮死死挡开,不让任何杂波去干扰林夜。
裂隙后的黑暗却在这一刻突然翻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更深处的东西,被这场拉扯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