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尚未开始，操场上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大多数人的目光并不在林辰身上。他们更关注夏晚晴、苏清月、赵峰这些觉醒日就已经出尽风头的天才。可每隔一会儿，总有人会往七班队伍最后方瞥上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戏谑、好奇，还有一点等着看热闹的兴奋，像猫盯上了一只即将掉进水缸的老鼠。
看见没，林辰也来了。
他不来才奇怪吧？摸底测试全员参加。
问题是他参加有什么意义？文化课冲刺组也测武道？
测啊，测一测废物底线。
几名隔壁班学生低声笑起来，笑声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七班队伍附近。
昨晚偷拍视频带来的小范围骚动，并没有让大多数人改变看法。恰恰相反，那段视频让更多人开始关注林辰。只不过关注的方向不是期待，而是等他翻车。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被全校认定无法修武的人，突然传出单刷精英怪的视频，本身就像一个笑话。今天公开测试，正好可以把这个笑话彻底拆穿。
等会儿气血检测，他会不会直接挂零？
不至于吧，凡阶九品好歹有微弱气血增幅。
那就不是零，是零点五？
哈哈哈，仪器会不会显示：建议转文化课？
笑声一阵接一阵，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七班队伍里，也有人忍不住回头看林辰。那些曾在群里嘲讽过他的人，今天格外兴奋。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即将得到验证。视频是假的，传闻是假的，林辰还是那个林辰。只要测试数据出来，所有装模作样都会被打回原形。
赵峰听着周围议论，嘴角缓缓扬起。他很享受这种气氛，像演员等了整晚终于要上场。
昨天偷拍视频传出时，他虽然嘴上不屑，心里却有过一瞬间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是相信林辰，而是讨厌别人把林辰和单刷精英怪这种词放在一起。林辰凭什么？一个吊车尾，一个凡阶废材，一个他随口就能嘲讽的家伙，凭什么被人拿出来讨论实力？
今天就好了。测试仪器会给出答案。等林辰打出惨淡数据，那些荒谬传闻自然不攻自破。
赵峰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不能太急。要等林辰数据出来，全场安静，再轻飘飘补上一句。
我早说了，装模作样没用。
那才够爽。想到那个画面，他差点笑出声。
夏晚晴站在人群中，眉头轻轻蹙着。她听见了那些嘲讽，也看见了林辰仍旧平静的侧脸。
这种平静让她安心，又让她担心。
如果林辰真的没有实力，那今天的公开测试，会比觉醒日更加难堪。觉醒结果只是天赋，而摸底测试会把气血、战力、速度全部公开量化，所有差距都会变成数字挂在榜上。
数字不会委婉。排名也不会照顾自尊。
苏清月则始终没有参与议论。她站在队伍前端，眼神冷静。相比周围人的嘲笑，她更在意事实。
如果林辰真的只是凡阶废材，今天自然会暴露。如果视频是真的……
苏清月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这场测试，恐怕会很有意思。
林辰把周围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因为这些声音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杀伤力。当一个人真的拥有实力时，旁人的嘲笑就像风里的灰尘，听起来烦，吹过去也就散了。
更何况，这些人现在笑得越笃定，等会儿表情就会越精彩。
他甚至有点期待。
不是期待打脸本身，而是期待那一刻——当所有笑声戛然而止，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那种沉默，比任何回击都更有力。
年级主任看了眼时间，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测试开始。
操场上的喧闹声渐渐落下。所有人目光转向第一台气血检测仪。
林辰站在队伍最后，神色平静。
大幕拉开。这场所有人等着看他笑话的测试，终于开始了。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昨天在觉醒大殿，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是怜悯和嘲笑；今天在测试操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依旧是怜悯和嘲笑。
可短短一天之内，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林辰。
这些人站在原地，用昨天的认知审判今天的他，自以为看得清清楚楚，却不知道他们眼前隔着一整座信息差。这才是最讽刺的地方。真正的变化已经发生，而观众还在等旧剧本上演。
林辰垂下眼眸，轻轻呼出一口气。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拂过脸颊，远处传来仪器启动的嗡鸣声，像某种蓄势待发的低吼。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淬体6级的身体比凡人状态下强了不止一个量级，肌肉、骨骼、经脉，每一处都像被重新锻造过。这种充实感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既然他们想看笑话，那就让他们看。只不过，笑话的主角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