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平最终还是把林辰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名高三班主任正围着觉醒名单讨论。谁家班里出了灵阶，谁家班里有几个凡阶九品，谁又倒霉出了一片凡阶低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今年高考指标能不能保住”。
林辰站在门口时，几名老师下意识看了过来。
“这就是七班那个凡阶九品微弱气血增幅？”
“品级倒是不低，可惜能力太弱。”
“这类天赋我见过，前期加成小，后期上限也低，基本不适合投入资源。”
他们说得并不大声，也没有恶意。
可有时候，平静的判断比恶意更伤人。
恶意至少说明对方在乎你的反应。
而这种判断，就像老师批改一份已经没必要讲解的错题，只是在给结果归档。
陈国平示意林辰坐下。
“我刚和年级组商量过。”
他把一张新的分组表推到林辰面前。
表格分成四栏。
重点培养组。
武道冲刺组。
普通武考组。
文化课冲刺组。
林辰的名字在最后一栏。
而且位置很醒目。
因为文化课冲刺组里，七班目前只有他一个人。
这不是分组。
这是单独打包。
陈国平揉了揉眉心：“林辰，我知道你可能不甘心。但从学校角度，我们必须把有限资源放在更有希望的学生身上。”
林辰看着表格：“所以，我不用参加武道训练了？”
“不是完全不用。”陈国平解释道，“基础体能课还是要上，毕竟高考还有综合素质评价。但二号训练馆、气血药剂、实战模拟、副本优先名额，这些暂时不会给你。”
暂时。
这个词很礼貌。
实际意思是：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没有以后。
陈国平继续道：“接下来一个月，你上午跟文化课老师补基础，下午做普通体能训练。高考志愿方面，我建议你重点考虑灵材加工、城市后勤、低阶器械维护这些方向。”
林辰点头：“听起来安排挺完整。”
陈国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反应太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学生刚被学校从武道主赛道上摘出去。
“你没有意见？”
“有用吗？”林辰问。
陈国平沉默。
林辰笑了笑：“既然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那就先按老师安排来。”
陈国平心里轻叹。
他以为林辰已经接受现实。
“你能这么想也好。”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武道不是唯一出路。你文化课基础虽然不算顶尖，但最后一个月拼一拼，普通大专还是有希望的。”
普通大专。
这四个字今天出现得太频繁。
频繁到林辰都快怀疑它是不是赵峰偷偷给全校老师统一培训过的话术。
林辰拿起分组表。
“那我回教室了？”
陈国平点头：“去吧。下午第一节先自习，等文化课老师过来给你安排卷子。”
林辰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武道冲刺组的学生正从训练馆方向回来拿东西。赵峰走在人群最前面，额头带着汗，显然刚做过高强度热身。
他看见林辰手里的分组表，目光一扫，笑容立刻浮现。
“文化课冲刺组？”
周围几名同学也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七班就林辰一个？”
“单人组啊，这待遇可以。”
“别乱说，这叫专属赛道。”
赵峰笑道：“挺好的。别人还要和妖兽拼命，林辰坐教室刷卷子，安全。”
有人跟着笑：“安全是安全，就是有点没前途。”
赵峰故作严肃：“怎么能这么说？大专也是前途。”
又是一阵笑。
林辰从他们身边走过，连脚步都没停。
这份无视，让赵峰的笑意淡了一点。
他不喜欢林辰这种反应。
明明已经被老师放弃，明明被分进文化课冲刺组，明明全班都知道他武道没戏了，他凭什么还这么平静？
“林辰。”
赵峰在身后叫住他。
林辰回头：“有事？”
赵峰道：“下午训练馆会讲基础气血功，虽然你用不上，但如果以后想听，我可以给你讲讲。”
周围几人露出看戏表情。
这话听起来像帮助，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提醒林辰：你已经不配进训练馆了。
林辰想了想：“你讲？”
赵峰抬了抬下巴：“怎么，不信？”
林辰道：“倒不是不信，只是怕你讲完之后，我还得重新学一遍正确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没忍住，低头咳嗽。
赵峰脸色沉了下来。
林辰却已经转身离开。
他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现在全班冷眼旁观也好，赵峰阴阳怪气也好，对他来说都只是背景噪音。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被学校放弃。
而是暂时被所有人低估。
两者的区别很大。
前者叫结局。
后者叫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