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跟着陈国平回到教室时，七班的座位已经空了一半。
武道冲刺组去了训练馆，校方重点登记的学生去了办公楼，剩下的人坐在教室里，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失落，有人发呆，有人已经掏出文化课资料，试图用数学公式麻痹刚刚被天赋击碎的心灵。
他站在教室前排，身边围着几个同学，正意气风发地说着下午训练安排。
“二号训练馆的重力室我以前用过，刚觉醒的人进去别硬撑。”
赵峰语气熟稔，仿佛他已经不是学生，而是提前上任的训练馆副馆长。
“基础气血功第一遍一定要稳，别急着冲速度。老师说了，我这种气血基础好的，可以尝试加压训练。”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赵哥就是不一样，刚觉醒就能加压。”
“废话，赵哥三年体测第一。”
“下午训练馆估计又是赵哥主场。”
赵峰嘴角上扬，却故意摆摆手：“别乱吹。今天真正厉害的是夏晚晴和苏清月，我还差得远。”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声音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见。
这种谦虚，属于武道版“我没考好，只考了年级前三”。
一边说自己不行，一边希望所有人赶紧反驳。
果然，几名同学很配合。
“赵哥别谦虚了，女神那种是怪物级，你在男生里已经封顶了。”
“对啊，咱们普通人哪能和灵阶极品比。”
“赵哥以后肯定重点武校。”
赵峰听得舒坦，目光却在林辰进门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笑道：“林辰回来了？”
教室里的目光再次汇聚。
夏晚晴和苏清月被看，是因为天赋太强。
赵峰被看，是因为表现优秀。
林辰被看，是因为他太适合当反面教材。
赵峰上下打量他一眼：“老师找你谈完了？文化课路线定了？”
陈国平脸色一沉：“赵峰，去训练馆集合。”
赵峰笑意收敛了一点：“是，老师。”
他背起训练包，经过林辰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其实你也别太难受。”
赵峰压低声音，却足够周围人听见：“人各有命。有的人进武道冲刺组，有的人进文化课冲刺组。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说完，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那动作看似安慰，实则充满居高临下的优越。
林辰看了他一眼：“手拿开。”
林辰平静道：“我怕你把优越感蹭我校服上，不好洗。”
周围几名同学差点没绷住。
陈国平咳了一声：“都去集合。”
赵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后面还有训练，还有副本，还有摸底测试，还有高考。
林辰现在嘴再硬，也改变不了他被分到文化课路线的事实。
等差距越拉越大，这点嘴皮子，自然就会变成笑话。
武道冲刺组的人陆续离开。
苏清月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去校方办公室。
她经过林辰身旁时，脚步没有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没有嘲笑，也没有安慰。
像雪落在刀锋上，安静，却有锋芒。
林辰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去。
苏清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份平静如果出现在夏晚晴身上，可以解释为性格温和；如果出现在赵峰身上，可以解释为强装镇定。
可出现在一个刚被劝退武道的人身上，就显得不太合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只是淡淡收回视线，离开教室。
她原本也该去办公室登记，但走到门口时，还是回头看向林辰。
“老师，我能晚两分钟过去吗？”
陈国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别太久。”
夏晚晴走到林辰桌旁。
教室里剩下几名学生立刻竖起耳朵。
林辰无奈道：“你们听得这么明显，不累吗？”
夏晚晴轻轻一笑，随即又收敛神情，低声道：“刚才赵峰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辰道：“我看起来像放在心上了吗？”
夏晚晴认真看着他：“就是因为你太平静，我才有点担心。”
夏晚晴继续道：“我知道别人现在说什么都很轻松。让你转文化课，说大专也不错，说换条路也能生活得很好。可真正要放弃武道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这让林辰心里微微一动。
今天全班那么多人开口。
有人嘲笑，有人阴阳怪气，有人劝他认命，有人用漂亮话把他的未来打包送去文化课。
只有夏晚晴这句话，是真的站在他的处境里说的。
林辰笑了笑：“放心，我没打算放弃。”
林辰道：“武道这条路，我还会继续走。”
夏晚晴看着他，眼中浮现担忧：“可是你的天赋……”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她不想再用那个结果刺他一次。
林辰接过话：“微弱气血增幅？”
林辰语气平静：“天赋结果是今天的，不代表一个月后的我还是这样。”
夏晚晴微微睁大眼睛。
如果换成赵峰说，大概会让人觉得他又开始装了。
可林辰说出来，却没有半分炫耀，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
夏晚晴看了他好几秒，忽然轻声道：“那你加油。”
林辰笑道：“这么相信我？”
夏晚晴道：“我只是觉得，一个还能开玩笑的人，应该还没输。”
说完，她转身离开教室。
阳光落在她校服边缘，像一层柔和的光。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记下了这份善意。
陈国平坐在讲台前，翻看名单，似乎还在斟酌该怎么安排林辰。
林辰则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别人眼里，他仍旧是那个凡阶九品微弱气血增幅的废材。
赵峰觉得他只能去大专。
老师觉得他应该转文化课。
同学觉得他的武道前途已经结束。
可只有林辰知道，在这副看似平平无奇的身体里，藏着神话级万武归一。
这四个被动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无数天才疯狂。
而它们现在，全都安静地藏在他身上。
林辰轻轻合上手掌。
实则无敌底蕴。
这种开局，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