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大熊猫基地的庆功晚宴，已近尾声。
露天草坪上，那股由电影带来的狂热与自豪，混合着茅台浓郁的酱香，在湿润的夜风中持续发酵，让每一个人的脸颊都泛着兴奋的红晕。
林大富彻底喝高了，他几乎是挂在张扬的身上，那张黝黑的脸膛红得发亮，像一块被烧透的炭，正喷着酒气，对着满屋子的人大放厥词。
“东方迪士尼！听见没？就叫东方迪士尼！比他妈那个米老鼠还牛逼！”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夹杂着几分纵容的哄笑声。在众人看来，这不过是林老板在巨大的成功与酒精的双重作用下，一次可以理解的、豪情万丈的醉话。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张扬的脸上却只有一丝礼节性的微笑。他不动声色地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林大富，脑海中，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系统面板，正无声地、疯狂地刷新着。
【……系统发布S级主线任务：建立属于东方的娱乐帝国。】
【任务第一步：拒绝来自迪士尼的收购。】
拒绝迪士尼的收购？
张扬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任务提示，来得如此突兀，却又仿佛印证了他心中某个早已存在的预感。资本的嗅觉，永远比鲨鱼闻到血腥味还要灵敏。一场席卷全球的“熊猫狂潮”，足以让任何一个行业巨头，都无法再忽视这头来自东方的、初露峥嵘的猛兽。
果然，就在晚宴即将散场，助理小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神情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张导，派拉蒙的罗伯特·艾格先生刚刚打来紧急电话。他说……他说迪士尼的cEo，鲍勃·艾格先生，已经乘坐私人飞机，在四个小时前从洛杉矶起飞，预计明天上午，抵达京城。他……他是专程来找您的。”
……
次日，京城，嘉里中心顶层的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城市那恢弘的轮廓线。阳光穿过薄薄的晨雾，将cbd林立的摩天大楼镀上了一层金边。
气氛，却远没有窗外的阳光那般温暖。
长长的会议桌旁，张扬工作室的核心高层悉数到场。动画组长李明，制片主任王涛，以及几位负责财务和法务的元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激动与不知所措的复杂神情。
在他们对面，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而又极具亲和力微笑的中年男人。他就是鲍勃·艾格，那个日后将执掌迪士尼帝国，完成一系列惊天收购的传奇人物。此刻的他，虽然尚未完全登上权力的顶峰，但身上那股属于世界顶级职业经理人的强大气场，已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张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华特迪士尼公司，对您和您的团队所取得的非凡成就，表示最由衷的祝贺。”鲍勃·艾格的中文虽然带着明显的口音，但吐字清晰，语气诚恳，让人如沐春风。
他没有一上来就谈生意，而是花了近十分钟的时间，精准地、毫不吝啬地赞美了《功夫熊猫》的每一个细节。从开场的水墨写意，到乌龟大师圆寂时的东方美学，再到其中蕴含的道家哲学，他都分析得头头是道，其专业程度，甚至让动画组长李明都感到心惊。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谈判策略。他用绝对的专业和尊重，先卸下你所有的防备，让你产生一种“他是知己”的错觉。
直到气氛变得无比融洽，他才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抛出了那个真正的、足以让任何人呼吸停滞的重磅炸弹。
“迪士尼一直致力于为全世界的家庭带来欢乐与梦想。而我们发现，张先生您的工作室，与我们拥有着完全相同的愿景。”鲍勃·艾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我们相信，强强联合，才能创造更伟大的奇迹。所以，我今天来，是带着我们董事会最大的诚意而来。”
他从身旁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制作精美的文件夹，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们希望，能以两亿美金的价格，整体收购张扬工作室。”
“轰——！”
两亿美金！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核弹，瞬间将李明、王涛等所有人的大脑，都炸成了一片空白！
两亿……美金！
在2004年，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核心高管到普通员工，都将在一夜之间，实现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务自由！
李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王涛，发现对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显然也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就连一直跟在张扬身后的林大富，那双在商海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睛，此刻也猛地瞪圆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虽然靠煤矿赚了上亿的身家，但那都是人民币，是辛辛苦苦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而眼前这个数字，是美金！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砸过来的天文数字！
没有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工作室里，除了张扬，所有人都动摇了。
王涛第一个没忍住，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艾格先生……您的意思是……整体收购后，我们……我们还能继续创作吗？”
“当然！”鲍勃·艾格立刻给出了一个完美的、无法拒绝的答案，“我们看中的，正是各位的才华。收购完成后，张扬工作室将成为迪士尼旗下，一个拥有高度独立性的动画厂牌。我们会提供全世界最顶级的资源，最广阔的平台，你们只需要专注于创作，其他的一切，包括资金、发行、法务……都将由迪士尼全球的资源来支持。你们的梦想，将会插上迪士尼的翅膀，飞向更高的地方。”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
既给了钱，又给了尊重和未来的美好蓝图。
王涛和李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名为“心动”的光芒。
是啊，跟着张导创业虽然热血，但压力太大了。从找投资到打官司，哪一次不是在悬崖边上跳舞？如果能并入迪士尼，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只管安心搞创作，再也不用为钱发愁……这，这简直就是所有创作者的终极梦想！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那股由两亿美金带来的巨大引力，正在无声地，瓦解着这个刚刚还万众一心的团队。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被金钱攻陷的沉默中，张扬，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年轻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鲍勃·艾格，也没有去看他那些已经心神动摇的团队成员。他只是平静地，对着身边那个双眼放光、呼吸急促的林大富，说了一句。
“林哥，陪我出去抽根烟。”
……
嘉里中心的楼下，一处偏僻的施工工地旁。
这里是张扬为工作室筹建的新基地的所在地，此刻还只是一片尘土飞扬的、被绿色围挡起来的巨大工地。推土机的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号子声，与楼上那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总统套房，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大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呛得他连声咳嗽，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纠结。
“扬子……两……两亿啊……”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干涩沙哑，“还是美金……咱们……咱们要是拿了这笔钱，别说建摄影棚了，直接在京城买栋楼都够了……”
他是一个商人，一个爱钱如命的煤老板。理智告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张扬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工地中央，那片唯一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的钢结构建筑。
“林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动作捕捉摄影棚吗？”林大富不解地问。
“对，是动作捕捉摄影棚。”张扬的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落在那座钢铁巨兽的骨架上，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燃烧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属于造梦者的火焰。
“林哥，你还记得你在庆功宴上吹的牛吗？你说要建一个‘东方迪士尼’。”
林大富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喝多了嘛……”
“不，你没喝多。”张扬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而有力，“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摄影棚。而我看到的，是南天门，是凌霄宝殿！”
“我看到穿着金甲圣衣的孙悟空，在这里，用一根定海神针，捅破天际！我看到三头六臂的哪吒，踩着风火轮，与四海龙王鏖战东海！”
“我看到姜子牙手持打神鞭，在封神台上，册封三界众神！我看到二郎神杨戬，睁开他的第三只眼，那道神光，将照亮整个世界的大银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大富的心上！
那不再是电影，那是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只存在于中国人血脉记忆里的、史诗般的画卷！
“迪士尼有米老鼠，有白雪公主，那是他们的神话。而我们，有《西游记》，有《封神榜》！我们有自己的，上下五千年的神话！”
张扬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大富，一字一句地说道：“两亿美金，很多。但它买走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工作室，它买走的是孙悟空，是哪吒，是杨戬！它买走的是我们亲手把自己的神，送上世界舞台的机会！”
“林哥，现在，你告诉我。我们的神，只值两亿美金吗？”
林大富彻底呆住了。
他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那股熊熊燃烧的、足以燎天的火焰，他感觉自己那颗被金钱和世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被狠狠地，烫出了一个洞。
许久，许久。
他将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妈的……”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眶却红了，“老子这辈子挖过煤，倒过钢，什么生意都做过。就他妈没做过……封神的大买卖。”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沾满了煤灰的手，重重地，拍在张扬的肩膀上。
“不卖！”
“谁他妈爱要那两亿美金谁要去！老子，陪你一起，把这南天门，给盖起来！”
……
当张扬和林大富重新回到总统套房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们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场。
张扬走到会议桌前，看着脸上依旧挂着自信微笑的鲍勃·艾格，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艾格先生，非常感谢迪士尼的厚爱。但是，我们不能接受您的报价。”
鲍勃·艾格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张扬的目光，缓缓扫过他那些满脸错愕的团队成员，最终，落在了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迪士尼是伟大的造梦者，我们对此无比敬佩。”
“但中国，也需要有自己的造梦者。”
“我们不想成为别人帝国版图上，一块闪亮的附庸。”
“我们，想做东方的挑战者。”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安静。
鲍勃·艾格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缓缓站起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扬，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赏，有惋惜，更有一丝属于王者的、对未来挑战者的警惕。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礼貌性地伸出手：“我明白了。张先生，祝你好运。”
送走迪士尼的团队后，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涛和李明等人，看着那份被遗留在桌上的、价值两亿美金的文件夹，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张扬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
【叮！S级主线任务第一步“拒绝迪士尼的收购”已完成！】
【恭喜宿主坚守本心，获得巨额声望值奖励！】
【系统发布全新S级连锁任务：工业化的基石！】
【任务目标：在一年之内，建成并运营中国第一个全流程数字化电影工业基地！】
【系统提示：基地建设需要巨额启动资金，宿主声望已开启全新融资渠道。下一部作品，将是检验基地成果的试金石，难度系数：S级。作品类型：真人特效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