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盐亭不急。鳌拜刚出王家货栈,绕城南小巷摸到秦王府西墙,至少还要一刻钟。
一刻钟时间,足够给鳌拜准备一场体面欢迎仪式。
朱盐亭没有开启猎豹基因,用正常速度沿着暗巷奔行。雪落在肩头,还没化开就被迎面冷风吹散。
跑过两条空巷,翻过一堵矮墙后,秦王府西南角轮廓出现在夜色里。
角楼上没人,弓手已经被调走。
朱存机胆子真不小。敢跟鳌拜做交易。
朱盐亭翻过西墙。光学迷彩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冲锋枪与战术背心也被一并遮掩。
朱盐亭融进雪夜里。
偏院门口,铁猴靠着墙根,手里拎着一根木棍装作巡夜。
另外两个幽灵卫蹲在火盆旁烤火。
火盆里几根木柴快要熄灭,映得两名幽灵卫脸色发红。
朱盐亭通过频道传话给铁猴:“位置没错。门口火药桶是假的,里面填的沙子。
起爆物在院门青砖底下。等我信号。”
铁猴保持原样没有反应。
朱盐亭绕到偏院后墙,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一枚阔刀雷。接着拿出一卷引线与备用起爆器。
这些东西在系统商城里存放很久。冷兵器时代拿来守门消耗很大,不过十分有用。
朱盐亭蹲下拨开院门口两块青砖,把雷埋好,接着将引线藏进雪层与门槛阴影里。
做完这些,朱盐亭退到西侧厢房屋顶趴在女墙后。架好微声冲锋枪并扣下夜视仪。
秦王府视野变成一片幽绿,热源全部显现。
缺耳老卒在频道另一头汇报:“工造院西侧巷口就位。
主帅,鳌拜的人过了城南牌坊,还有半炷香到西墙。”
朱盐亭嚼完最后一口巧克力,把锡纸团塞进口袋。
“等他们全进院子再动手。一个都别放跑。
今晚弄死多少建奴,我就吃多少块巧克力。”
四更鼓响。雪下得更密。
秦王府处于白茫茫的夜幕中,屋脊被雪盖住。
西墙外,鳌拜踩着积雪走来。鳌拜脚步很轻。
一百八十斤的身躯落在雪地上只留下浅坑。
鳌拜黑貂皮大氅裹着上身,腰间两柄弯刀露出刀柄。刀鞘上没有花纹。
鳌拜身后三十二名满洲死士已经散开。
前队背着短弩,中队握着环首刀,后方士兵扛着软梯。
一个断指老太监缩在墙角,灯笼被袖子遮住。
鳌拜走过去用手背拍了拍老太监的脸。鳌拜力度不大。
老太监马上咬紧牙齿,身体发抖导致灯笼摇晃。
“偏院几个人。”鳌拜开口询问,汉话生硬。
老太监结结巴巴回话:“三……三个。门口两个烤火,里面一个巡逻。
都是江湖草莽,没什么章法。”
“火器呢。”
“有几杆鸟铳。可老奴看他们晚上没带。
门口倒是堆着火药桶和虎蹲炮,盖着油布。”
鳌拜看向身后的壮汉。壮汉名叫阿克敦,是鳌拜的副手。
“你带十个人进去,杀门口那两个。动静小一点。
我带剩下的人去工造院。”
阿克敦点头拔刀。刀身在雪光中反光。
老太监补充说道:“那个姓朱的人住在偏院东厢第三间,一脚就能踹开木门。”
鳌拜没有理会老太监。鳌拜看了眼西墙。
墙头有三丈高。翻墙对于巴图鲁来说很容易。
软梯搭上去,前队八人上墙落入墙内。鳌拜第九个翻过墙头。
鳌拜落地时压出一个雪坑,没有发出声音。
三十二人全部进入墙内。
老太监留在墙外举着灯笼,双手一直发抖。
墙内。鳌拜站在老槐树下,盯着偏院看了一阵。
院门口有火光。一名哨兵搓手,另一名正在打盹。
火药桶堆在两侧,油布没有盖严实,露出一截粗引线。
鳌拜目光停住。阿克敦贴上来,用满语说话。
鳌拜摇头,改用汉话。
“火药桶放门口,旁边还烤火。什么规矩。”
阿克敦回话:“草莽不懂军纪。”
鳌拜没有下令。鳌拜蹲下身,拨开脚边积雪摸了摸冻硬的地面。
没有异样。鳌拜又看向打盹的哨兵。
那人靠在墙上,手里的木棍快掉落。
鳌拜站起身说:“进。”
阿克敦带着十人穿过雪地。厚积雪掩盖了脚步声,死士将弯刀贴着小臂。
二十步。十五步。
十步。打盹的哨兵抬了一下头,随后耷拉下去。
阿克敦加快脚步。五步。
第一个死士踏上院门口青砖。死士脚背勾到雪下一根细线。
轰。
爆炸产生的火光与冲击波夹杂碎砖钢珠横扫而出。
院门口两名哨兵在爆炸前半息侧扑,滚进预留死角。
正面冲来的满洲死士无法躲避。前排死士当场被撕开。
后方人员被冲击掀翻,武器与残破护甲砸进雪中。
五名死士瞬间失去生命体征。
鳌拜瞳孔收缩。鳌拜见过明军的各类火器。
但这种武器还是第一次见。一声闷响过后,五名死士直接倒下。
“退。”鳌拜发声下令。
铁猴抬起头,拍了拍肩上的雪。
“主帅说,开门红。”
另一名幽灵卫扯掉火盆下的油布。第二枚阔刀雷露了出来。
剩下的满洲死士停下动作。他们未曾见过这种铁盒子。
鳌拜盯着院门。
“雷火?”
铁猴从门柱后走出,冲锋枪垂在手侧。
“不是。欢迎光临。”
噗噗噗。短促枪声响起。
三名试图从侧墙翻入的死士胸口中弹,摔回墙外。
鳌拜侧身躲闪,一支弩箭擦着铁猴肩头飞过,钉进门板。
铁猴换角度点射。又两人倒下。
鳌拜大喊:“举盾。弓弩压制。绕后包抄。”
满洲死士做出反应。剩下的人分散伏低。
他们用木盾顶在前方发射短弩,逼迫铁猴后退半步。
墙外老太监向回爬行。鳌拜一只脚踩住他的手。
鳌拜低头看他。
“你说沿路无人。”
老太监流着眼泪回话:“佐领,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鳌拜一脚踢在老太监胸口,把人踢到墙边:“近身解决。”
偏院屋脊上,一块瓦片挪开。朱盐亭趴在雪地中,通过夜视仪看清所有热源。
朱盐亭听着鳌拜的指挥。
缺耳在频道中询问:“主帅,是否引爆第二组。”
“等等。目标还没进入中心。”
缺耳回复:“明白。”
鳌拜抬起一面圆盾贴着雪地前进。
十几步之间,鳌拜避开门口火药桶,借尸体挡住枪线后撞向西侧廊柱。
铁猴调转枪口。鳌拜抬起盾牌。
子弹击中盾面,产生出木屑与铁皮。
鳌拜借势翻滚,弯刀出鞘砍向铁猴小腿。
铁猴后撤,军刺反手下扎。刀与刺撞在一起。
铁猴手腕受到震动,向后退了半步。
屋脊上,朱盐亭看着下方。
鳌拜抬起头。鳌拜目光看向屋脊。
“朱盐亭?”
朱盐亭站起身。朱盐亭摘下夜视仪,露出暗金色竖瞳。
“我在这。”
鳌拜发话:“下来。”
朱盐亭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团丢进雪里。
“你的要求比较离谱。让我下去怎么不给路费。”
鳌拜能听出话里的意思。鳌拜挥动双刀,身后死士跟进。
朱盐亭对着频道说话。
“第二组。起爆。”
缺耳在频道中回复:“收到。”
偏院两侧的火药桶后方亮起红光。鳌拜回头。
鳌拜看见被雪半掩的细线。虎蹲炮的炮口对准了院内。
朱盐亭在屋脊上说话。
“欢迎来到西安府。从这里开始。规矩由我定。”
连续传来三声爆炸响动。火光覆盖偏院。
同一时刻。归雁楼后院。
三名黑衣人翻墙落地。他们落地声音微弱,未拔出武器先查看厨房与马厩。
尤清漪站在二楼窗后,手指扣住连弩机括。
秦叔出声提醒:“小姐,三人只是探子,后面还有。”
尤清漪盯着院门。
“让他们进。”
柜台下,王德发抱着账册,身体不断发抖。
“尤小姐,咱们去喊朱爷回来。”
尤清漪没有回头。
“他在对付鳌拜。”
王德发吞咽口水。
“那咱们怎么办。”
尤清漪抬手,将三支合金箭矢扣入弩槽。
“守住账册。”
后院门栓被人从外面拨开。更多黑影涌入。
尤清漪发出指令:“关门。”
两侧屋檐下,幽灵卫同时拉动绳索。厚木栅栏砸落。王德发听到惨叫声,把怀里的账册抱得更紧。
秦王府偏院。爆炸火光还未散去。朱盐亭视网膜出现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陷入重创状态。】
【气运屏障开始波动。】
【目标未死亡。】
火光深处。鳌拜站起身。鳌拜半边貂皮大氅烧成焦黑,面部沾满血迹。他的手中握着双刀。鳌拜看着屋脊上的朱盐亭发出声音。
“南蛮妖人。”
朱盐亭拔出腿侧手枪,枪口下垂。
“这都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