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中心的十字街口被临时清出一片空地,浓重的血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福王朱常洵被儿臂粗的麻绳紧紧绑在两根削尖的合抱粗木桩之间。
三百多斤的肥硕身躯无力地耷拉着,明黄内衬早已被血水撕扯得破烂不堪,暗红发紫的皮肉大面积暴露在冷风里。
外围黑压压挤满了饿得皮包骨头的洛阳饥民,那些人饿得发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木桩上的那座肉山。
李自成端坐在太师椅上,满眼都是赤红的血丝。
亲兵递过来一把匕首,刀刃迎着火把的光亮闪着寒光。
“朱常洵。”
李自成起身一步踏上前去,将刀面直接拍在朱常洵满是油膘的脸上。
“最后问你一次。”
他握紧刀柄将刀背往下压了压。
“几百万两现银还有那十几万石粮食到底藏去哪了?”
朱常洵涣散的眼珠子转了转,肥厚的下巴拼命往后缩着,满脸油汗混着眼泪鼻涕一并往下流。
“没藏。”
他扯着嘶哑破裂的嗓子哭喊起来。
“到底是谁!本王攒了半辈子的金山银海,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往后躲开那把刀。
“大王明鉴。”
他涕泗横流地仰起头。
“本王对天起誓,银子昨天真的还在库里,绝无朱某私藏银两之事!”
他疯狂晃动着脑袋。
“那全是贼人栽赃。”
刘宗敏在旁边咂了咂嘴,抱着胳膊大步走上前去,随手拍了拍手背上的血渍。
“大当家,这头死猪嘴硬得很。”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烙铁都烫了十几下了,该说的早就说了。”
“既然死猪不怕开水烫,这身肉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李自成沉下脸收回匕首,双手背在身后环视了一圈四周。
“传我令。”
他提高音量对着周围的兵卒下达指令。
“福王朱常洵横征暴敛,今日当众验明正身。”
他指着那座肉山。
“活剐了他,肉全部分给百姓!”
几名长相凶神恶煞的刽子手提着尖刀大步走上前去。
朱常洵吓得双眼翻白当场失禁,腥臊的尿液顺着大腿淅淅沥沥地流在青石板上。
一个掌刑的老卒蹲下身拿出一把窄刃薄刀比划了一下角度,第一刀直接顺着朱常洵锁骨下方切进去,肥厚的脂肪连着皮被生生剥离出来。
凄惨的嚎叫声立刻划破了洛阳城的夜空。
外围的饥民见到那块切下来的血肉,当即发出野兽捕食时的嘶吼声,大群人流不顾一切地疯狂往前翻涌。
闯军甲士横起长矛拼命往前顶,这才勉强将陷入疯狂的人群拦在圈外。
“活该!”
饥民中有人大声咒骂起来。
“老天开眼!”
还有些人呆滞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李自成背着手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刑场方向一眼。
李岩摇着折扇走到李自成身侧压低了声音。
“大当家,福王这头猪剐了便剐了。”
他用扇骨敲了敲手心。
“但城内富户已经抄了个干净,要是找不回那几百万两现银,百万大军明年西进关中的粮饷就会变成个大窟窿。”
他转头看了一眼狂热的饥民。
“弟兄们卖命就是为了吃饱肚子,若是没钱没粮这大军怕是要散伙。”
李自成咬紧后槽牙转头看向刘宗敏。
“传我死令。”
他手指着城门方向。
“你亲自去接管洛阳四门城防,城墙上每隔十步点燃火堆,拒马全部拉满彻底堵严实城门。”
他狠狠握紧拳头。
“弓弩手十二个时辰不许卸下盔甲,全给我上弦轮班守着。”
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
“就算是只苍蝇飞出洛阳城,也得给我射成满身窟窿!”
城南那处废弃的枯井底。
天色早已在井口木板的缝隙间暗了下去。
朱盐亭靠在铁皮箱上睁开了眼睛。
三阶猛禽基因带来的听觉增幅,让他清楚地听见地面上那长达两个时辰的惨嚎声彻底停歇了。
紧随其后传来的,是大批穿梭在街巷的密集脚步声正在向四面城墙方向汇聚。
“闯军在收缩防线。”
朱盐亭吐出嘴里嚼着的草根。
“这城防的兵力至少翻了两倍以上。”
尤清漪在黑暗中扶住那条脱臼刚接好的右臂,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南门方向驻扎了重兵,我们还要从那里出城吗?”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朱盐亭咧嘴笑了一下。
“人多的话直接推平就是了。”
他的意念直接切入系统的黑市商城面板。
账户里那两百多万两白银的数字,足够让他无视这个时代的任何防御手段。
【扣除八千两白银兑换四目微光夜视仪附带热成像一台。】
【扣除九千五百两白银兑换微声冲锋枪附带消音器及六个穿甲弹匣。】
【扣除两千五百两白银兑换高爆破甲手雷四枚。】
【本次消费合计两万两白银剩余两百二十七万三千五百两。】
微光连闪两下,沉甸甸的枪械和战术装备直接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朱盐亭将一件高级凯夫拉防弹衣和一把复合战术连弩直接扔进尤清漪怀里。
“把这衣服穿上套在外衣里面。”
指了指连弩的下端。
“这把连弩你看到底下的扣板没有?”
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装填弹匣的时候往下一按就行,食指一扣就是一发。”
他拍了拍弩身。
“箭头经过特殊处理专破步兵的重甲。”
他盯着尤清漪的眼睛交代战术要领。
“你要记住三十步的距离内这防弹衣能挡住常规弓箭,但你千万别站着不动让人瞄着你身上的同一个点连续射击。”
尤清漪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些沉重的物件。
她手指抚过那轻薄却坚韧异常的编织纹路,掌心贴着连弩金属的凉意,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明最好的军器局,也绝不可能打造出这等天造神物般的器械!”
她聪明地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十分利索地学着朱盐亭教授的手法,单手完成装填,随后将连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朱盐亭将四目微光夜视仪牢牢扣在额头固定好。
他把冲锋枪挂在战术背心的快拔位置上,四枚手雷被均匀分挂在胸前与腰间的战术扣里。
他抬手按下夜视仪侧面的开关,机器立刻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启动音。
视线穿透了枯井里厚重的黑暗,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清晰的幽绿色。
热成像模块立刻与猛禽基因的动态视力完成联动,所有的运动轨迹都在视网膜上叠加呈现。
虽然目光无法直接看穿建筑物的死角,但在目视所及的范围内,所有散发着红色光晕的人体热源全部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
“准备走。”
他指了指地面。
“跟在后面踩着我的脚印走。”
两人一前一后跃出枯井。
朱盐亭凭借夜视仪实时回传的数据解析,将远处巡逻队甲片晃动的频率和步伐落点全部在脑海中量化计算。
带着尤清漪在阴影中穿梭,悄无声息地接连绕过了三拨举着火把搜索的士兵,两人贴着残破的屋脊一路向南面潜行。
此时距离南城门大约还有两里的路程。
朱盐亭迅速举起右手握成拳头,果断打出一个战术停止的手势。
尤清漪反应极快地贴靠在一截半塌的土墙背后。
前方两百步外是一处宽敞的演武场,此刻那片场地的四周插满了粗大的火把,显然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处杀人的刑场。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闯军甲士握着刀矛在外围来回巡视警戒。
场地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穿着明朝军服且满身血痕的汉子被强行按在地上跪成整齐的一排。
尤清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借着远处摇晃的火光看清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领头之人。
那汉子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花白的短须,左边眼睛已经被打肿得完全无法睁开,可他的脖颈却依旧梗得笔直。
尤清漪认出那正是她的叔父尤世禄。
看见亲人的惨状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眼眶当即憋得通红。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右手摸上腰间的连弩就准备直接冲出去救人。
朱盐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找死吗?”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
“前面四十多个兵加上随时会赶来的后续支援,你只有一只手能动拿把连弩能杀得了几个人?”
“那跪着的是我叔父!”
尤清漪急得想要挣脱肩膀上的那只手。
“老实在这里蹲着千万别动。”
朱盐亭松开按着她的手。
“把嘴闭上看着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便直接从土墙背后闪身而出,二阶变色龙基因的功率瞬间被他拉到了极限。
尤清漪亲眼看着朱盐亭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奇特的水波纹路。
紧接着他的身躯竟然从边缘位置开始快速消融。
仅仅一秒钟的功夫,他整个人连同身上那套怪异的装备便彻底融入了空气之中,只剩下地面上那几个极浅的脚印正在朝着刑场的方向快速远去。
刑场中央的火把噼啪作响。
刽子手仰头含了一大口烈酒用力喷在鬼头刀上,双手握紧刀柄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尤世禄没有闭上眼睛,他仅剩的那只右眼恶狠狠地盯着前方的火堆。
“斩!”
负责监斩的闯军伍长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就在那把鬼头刀举到最高点即将向下挥砍的瞬间,半空中接连响起三声十分沉闷的怪异响动。
噗。
噗噗。
开火的时机被计算得毫厘不差。
刽子手的右侧太阳穴当场被五点七毫米子弹击穿。
红白交织的脑浆和血液呈现出放射状全部喷洒在尤世禄的后背上。
那把厚重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尸体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紧接着空气中又传来几声发闷的连射音。
站在两翼的闯军伍长胸口接连喷出大团的血雾,他们引以为傲的坚固护心镜在现代工业的金属弹头面前脆得像层窗户纸,里面的心脏被当场搅成碎肉。
另一名什长的后脑勺被掀飞了一大块头骨,整个人脸朝前重重扑倒在血泊里。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连死四人,现场根本没有传出任何惨叫,也没有听到半点冷兵器挥砍时的破空声响。
“有鬼啊!”
有人惊恐地大喊起来。
“肯定是厉鬼来索命了!”
未知的恐惧彻底摧毁了这群古代士兵的心理防线。
几十名闯军当即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挥舞着手里的大刀长矛向着四周的空气胡乱劈砍。
一个年轻士兵转身刚刚跑出三步远,脚踝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用力扣住。
他身体失去平衡还没来得及倒下,前方的空气中就这么浮现出一张戴着四个绿瞳怪眼的金属面孔。
朱盐亭果断解除手臂和头部的局部伪装,左手用力扼住那名士兵的喉咙,右手的战术直刀顺势横着切了过去。
那士兵的气管被瞬间切断,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抽搐。
完成击杀后朱盐亭的身形再次淡化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这套动作的整个过程仅仅发生在一瞬间,却让几个眼睁睁看着活人变出金属鬼脸的闯军老兵当场双膝发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妖怪!”
老兵吓得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真有妖怪啊!”
尤世禄毕竟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战阵的老将,见到周围大乱他当即暴喝一声。
他迅速低头用牙齿咬住脖子上的粗铁链用力向外一抡,厚重的铁环直接将一个正在慌神乱跑的闯军当场勒翻在地。
趁着四周彻底乱套,朱盐亭几个垫步闪身来到尤世禄的身后,他直接关闭了变色龙基因的伪装力场。
他额头上的四目夜视仪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芒,手里的金属匕首在几人之间快速滑动,尤世禄等人身上的铁链与麻绳尽数被割断落地。
“你闺女花钱让我来接你出城。”
朱盐亭脚尖一挑将地上一把长刀踢到尤世禄手边。
“拿刀退到后面去。”
他顺势端起了挂在胸前的冲锋枪。
尤世禄的动作停滞了半个呼吸的时间,多年征战的本能驱使他一把抓起长刀,招呼着身后的手下快速向后退去。
七八名已经杀红了眼的闯军甲士举着长矛直挺挺地冲刺过来。
朱盐亭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食指直接扣下了冲锋枪的扳机。
微声枪管前端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甲士身体止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他们身上穿着的防刺甲顷刻间被穿甲弹头撕扯成碎片,大团鲜血从他们胸口喷溅而出。
那一排人齐刷刷地仰面栽倒,胸腹处全是被子弹打穿的血窟窿。
剩下的几个闯军眼见同伴死得如此惨烈,彻底崩溃地扔下兵器夺路而逃。
朱盐亭并没有迈步去追击那些逃兵。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产生十分明显的震动感。
密集的火把光芒从四面八方的街巷里同时涌现出来。
大批战马沉重的马蹄声夹杂着重甲步兵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席卷而来,外围的兵马迅速将演武场四周的所有出口全部封锁严实。
数百名重甲精锐士兵快步冲到前排,他们架起厚重的铁盾结成整整三列坚固的盾墙。
盾牌后方足有几百把上好弦的强弩齐刷刷地瞄准了场中央的人影。
包围圈的正中间,刘宗敏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越众而出,他手里倒提着那把一百多斤重的开山大斧,满脸的横肉在火光映照下拧成了一团。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朱盐亭,目光扫过对方身上那一套他闻所未闻的古怪装备。
“哪来的装神弄鬼的杂碎!”
刘宗敏单手举起手里的大斧指向前方,他裂开嘴狞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福王府那几百万两银子是不是你偷的!”
他看了一眼满地死状凄惨的尸体。
“刚才这几个弟兄也是你杀的?”
朱盐亭松开握着枪柄的右手,任由冲锋枪用背带挂在胸前。
他抬起左手掀起微光夜视仪将其卡在额头上,迎着周围几百张强弩的准星坦然地看过去。
“全是我干的。”
“给老子放箭!”
刘宗敏双腿夹紧马腹大吼出声。
“把这个狂徒给我射成一地肉泥!”
弓弦弹动的嗡鸣声连成一片巨响。
数百支锋利的箭矢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犹如一场密集的金属暴雨般铺天盖地朝着中心区域倾泻下来。
面对满天砸下来的箭雨,朱盐亭不避不退。
左手迅速探向胸前的战术背心,一把扯下第一枚高爆破甲手雷。
将拉环凑到嘴边用牙齿咬住圆环边缘,头部用力向侧面一偏,手雷的保险销被清脆地拔除脱落。
“大当家在库房里没拿到钱。”
朱盐亭左臂肌肉发力,将那枚沉甸甸的手雷迎着箭雨高高抛向敌阵密集的盾墙中心。
“刘将军何必发这么大火气。”
他看着半空中旋转落下的铁疙瘩。
“带弟兄们一起听个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