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这是师爷让我送给您的新道服。晨课快开始了,让我叫您过去。”
刘熠接过道服,一边往屋里走换衣服,一边随口问他:
“你师父呢?起来没?”
方乾鹤站在门口,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压低了声音跟刘熠说:
“师伯,我刚才去叫师父了,他还在床上赖着呢……不过您放心,晋中师叔和怀义师叔已经过去了,每次晨课都是他们俩把师父拉起来的。”
刘熠当时就笑了。当年在山上,就数张之维晨课迟到的次数最多。现在都收徒弟,成师父了,还是这德行。
刘熠换好道服出来,笑着摸了摸方乾鹤的头:
“走吧,去大殿。”
方乾鹤连忙在前面带路,往大殿的方向走。
一路上,碰到不少天师府的弟子。不管是跟刘熠同辈的,还是师侄辈的,看到刘熠,都纷纷停下来,躬身行礼,笑着喊“大师兄好”“大师兄回来了”。
越往大殿走人越多。等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刘熠一下子就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天师府上上下下所有的弟子。
上到跟刘熠同辈的师兄弟,下到刚入门的、才几岁的小徒弟,身上穿的道袍,全都是崭新的,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刘熠当时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换上的道服,也是崭新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刘熠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
当年刘熠在山上的时候,一件道服,穿个三四年都是常事。哪怕是师父赐的道服,穿久了也全是补丁,洗得都发白。刘熠之前的道袍,哪怕他十分用心的照料,也有打补丁的地方。
可现在……放眼望去,整个天师府的弟子,身上的道服全是新的,一个补丁都看不见。
刘熠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
“师伯?师伯?咱们进去吧?”
旁边的方乾鹤,看刘熠站着不动,小声喊了刘熠两句。
刘熠回过神,点了点头。方乾鹤跟刘熠道了别,一溜烟就跑回了小弟子的队伍里。
刘熠也往同辈弟子的队伍里走。
刘熠刚走过去,周围的师兄弟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一个个都笑着跟刘熠打招呼,热闹得很。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大师兄,昨天晚上你可太威风了!听说一拳就把无根生揍趴下了!”
“清宇师弟,好久不见啊!这些年在外面,辛苦了!”
还有师叔、师伯们的弟子,也都过来跟刘熠打招呼,一口一个“清宇师弟”,热情得很。
刘熠一个个的都笑着回应,跟他们寒暄。问他们这些年的情况,聊得热火朝天的。
刘熠这一回来,不光同辈的师兄弟们热闹,方乾鹤他们那一辈的小弟子们,直接炸开了锅。
一群半大孩子凑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眼睛都齐刷刷的往刘熠这边看,十分好奇。
“哎哎哎!这就是咱们的大师伯么?”
“对啊!就是他!师父天天跟我们说!”
“我的天!昨天我偷着去了后山。看到大师伯一道雷下来,劈死了二十多个全性妖人!太厉害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师伯,以前只听过名号,没想到真人这么厉害!”
“你看大师伯那气场,果然跟咱们不一样!”
方乾鹤站在人群中间,听着周围小伙伴们的议论,腰板挺得笔直,扬起了头,一脸的骄傲。
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跟周围的小伙伴们显摆:
“那是!这可是我的亲师伯!对我可好了!”
周围的小弟子们一听这话,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围着方乾鹤,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问刘熠平时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那么能打。
刘熠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张之维、田晋中、张怀义三个人,在大殿的柱子旁边待着呢。
田晋中和张怀义正凑在一起,低着头小声聊着修行上的事,俩人聊得还挺认真。
再看张之维,好家伙。就靠在旁边的房梁上,闭着眼睛居然还在补觉。脑袋一点一点的,站着都能睡着,也是没谁了。
刘熠走过去,没出声。
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田晋中的肩膀,把这小子吓了一跳,一扭头看到是刘熠,表情瞬间激动。
然后抬起脚,对着靠在房梁上睡觉的张之维就是一脚。
最后又抬手,拍了拍旁边张怀义的肩膀。
田晋中和张怀义反应过来,看到是刘熠,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躬身喊了一句:
“大师兄好!”
刘熠这一脚下去,张之维直接就蹦起来了,眼睛还没睁开呢,嘴里就连忙喊,声音都带着慌:
“师父!我没睡!正默念经文呢!”
他这副样子,给三人都逗笑了。
张之维这才睁开眼,一看是刘熠,不是师父,瞬间就放松下来了,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喊了一句:
“大师兄好!”
田晋中看着刘熠,一脸开心跟刘熠说:
“大师兄,昨天晚上就知道你回来了。但是看太晚了,你又累了一天,就没敢去看你。”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
“没事,我都知道。下山这么些年,山上山下的消息全靠你给我传信,辛苦你了。”
说到这,刘熠顿了顿,扫了他们三个一眼笑着说:
“晚上我安排,咱们师兄弟几个,好好吃一顿,喝两杯。”
刘熠转头看向旁边的张之维和张怀义,对着他们俩说:
“晚上都去,一个都不能少。老二,把你小徒弟也带上。”
刘熠这话是对着张之维说的。
张之维一听有饭局,刚才那点睡意一下子就没影了,连忙点头:
“好嘞大师兄!保证到!”
刘熠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张怀义,笑着跟他说:
“师弟啊,师兄这刚回来,手里没多少现钱,这顿饭要是不够,你记得支援一下师兄。”
张怀义一听这话,脸瞬间就垮下来了,嘴角都耷拉下来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可他又不敢反驳刘熠,只能点了点头,尴尬的答应了下来。
刘熠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偷着乐。
这小子看着蔫了吧唧的,心里的小九九多着呢,手里肯定攒了不少私房钱,不宰他宰谁。
张怀义心里估计都欲哭无泪了,心想着怎么大师兄刚一回来,就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闹了一会,刘熠想起了刚才在大殿门口看到的事,对着田晋中问道:
“晋中,我问你个事。刚才我进大殿,怎么发现所有的师兄弟,身上穿的都是全新的道服?连一个补丁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田晋中一听刘熠问这个,立马就笑了,抬手指了指旁边正得意洋洋的张之维,跟刘熠说:
“大师兄,这都是之维师兄的功劳!”
刘熠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听到田晋中说这个,头微微抬高,一脸的得意。
刘熠一脸的疑惑,又看向田晋中让他接着说。
田晋中就笑着,一五一十的跟刘熠说了。
“大师兄,你忘了?当年你下山之后没多久,师父就让他下山历练一年,不让他用异术,让他自己在山下做个营生,磨磨他的心性。”
“我们当时都以为,之维师兄除了修行啥也不会,下山肯定得饿肚子,说不定还得要饭回来。结果没想到,之维师兄不光修行天赋厉害,这经商的天赋更是一点不差。”
“他下山不到半年,就赚得盆满钵满的。回来的时候,拉了整整一车的东西,全是给山上带的。”
“从那之后,之维师兄就跟山下的布料行打好了招呼。每半年,就给山上所有的弟子,不管是入门的还是没入门的,都提供一件全新的道服。这么些年一直没断过。”
刘熠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熠转头看向张之维,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
“行啊!不愧是我的师弟!不仅修行厉害,这经商更是一把好手!可以啊!以后师兄要是做生意缺钱了,可就找你了啊!”
张之维被刘熠夸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摆着手哈哈笑着说:
“哎呀大师兄,过奖了!都是侥幸!侥幸罢了!哈哈哈!”
田晋中在旁边又接着说:
“大师兄,不光是道服。咱们山上所有弟子的起居用品,全都是之维师兄出钱给换成好的了。”
“最关键的,是咱们天师府的饭菜。等一会晨课结束,大师兄你去吃饭就知道了,跟你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刘熠听完,对着张之维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他几个正聊得开心,嘻嘻哈哈的,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师父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严肃。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马上晨课了,还在这嘻嘻哈哈的?”
他们几个一回头,就看到师父走到了大殿内,正盯着他们几个呢,眼神重点落在刘熠身上。
“你小子刚回来,就带着师弟们不学好是吧?”
师父对着刘熠说道,脸上看着严肃,但是并没有什么怒气。
刘熠连忙站直了,对着师父躬身行礼,一脸认真的说:
“师父,我错了!我刚才正跟师弟们说,师父您教导有方,把他们一个个都教得这么出息,天师府能有今天,全靠师父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