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三一门的人,刘熠顺着山路往天师府正殿走。
回到正殿的时候,山上的混乱已经过去了。各大门派的掌门、门主都在殿外的空地上坐着,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师父张静清正站在台阶上,跟少林的方丈说着话,看见刘熠过来,就跟老方丈打了个招呼,朝刘熠招了招手。
刘熠赶紧快步走过去,对着张静清躬身行礼:“师父。”
“三一门的人,都都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妥当了。”刘熠回答道。
“该叮嘱的都跟水云、长青、陆瑾他们仨说清楚了。报仇的事,他们也答应绝不牵扯人宗的弟子。”
师父又点了点头,带着刘熠往各门派坐着的地方走:
“刚才山上乱,又是全性闯山,又是动手的,好多门派的掌门、门主,你都没来得及正经拜访。今天正好都在,我带你挨个见见,都是江湖上叫得上号的门派,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是,师父。”刘熠连忙应下。
师父先拉着刘熠,走到了两个五十来岁的壮汉面前。俩人穿着短打,看着就孔武有力,身上的炁息稳得很。
“清宇,这两位是无漏金刚门的窦宏,刘旺,都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前辈,快叫人。”师父开口介绍。
刘熠赶紧对着俩人躬身拱手,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窦前辈,刘前辈,晚辈刘清宇,见过二位。”
俩人连忙站起来扶住刘熠,窦宏嗓门洪亮,哈哈笑着拍了拍刘熠的胳膊,那手劲大得很:
“哎呀!刘道长太客气了!刚才我们可都看着呢,你这一身修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本事,这份心性了不得!”
刘旺也在旁边点头,跟着说:
“是啊,刘道长,我哥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年轻人。天师府果然是藏龙卧虎!”
刘熠连忙客气了几句,说都是师父教得好,前辈们过奖了。
窦宏又拍了拍刘熠的肩膀,笑着说:“刘道长,以后有机会,一定来我们无漏金刚门坐坐,好好切磋切磋,交流交流心得!”
刘熠笑着一口答应下来:“一定!以后肯定登门拜访,向前辈们请教!”
跟无漏金刚的两位前辈聊完,师父又拉着刘熠,走到了另一群人面前。
刘熠一眼看过去,当时就愣了。
这门派是真挑人啊。
从掌门到弟子一共三个人,一个个都长得周正精神,剑眉星目,皮肤白净,穿着一身白道袍,往那一站十分的亮眼。
师父笑着跟刘熠说:“这是流云剑派的掌门。”
刘熠赶紧回过神,拱手行礼:“晚辈刘清宇,久仰大名。”
流云剑掌门也向刘熠介绍自己的徒弟,林子风。
林子风长得俊,性子也温和,笑着回了个礼,跟刘熠说:
“道长的风采,我们都看在眼里,佩服得很。”
刘熠跟他客气了几句,心里忍不住瞎琢磨。
合着这流云剑派收弟子,先卡颜值是吧?
刘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嘀咕,就我这(仅次于读者老爷们的)颜值,真要拜入流云剑,那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也就是心里想想,真让他走?刘熠才舍不得。
天师府有师父,有这帮一起长大的师弟们。
跟流云剑的林子风聊完,师父又带着刘熠,挨个见了藤山的弟子,认识了藤山的芳莹,还有逸仙流的掌门,刘熠也认识了其中的一名弟子徐侠。
芳莹跟刘熠客气了几句,夸了刘熠的身手,就没再多说。
倒是逸仙流的徐侠,跟刘熠聊了不少。
他看着也就不到四十,眼神却十分的明亮。刘熠和他聊了没两句,他就主动提起了刘熠放走无根生的事。
“刘道长,你今天放无根生走,很多人背后说你心慈手软,放虎归山。”
“可在我看来,你做得太对了。”
徐侠看着刘熠,语气很认真。
“你这不是放他走,是救了在场所有人。”
刘熠当时就来了兴趣,让他细说。
徐侠也不藏着,就一条一条,给刘熠掰扯得明明白白。
他条理清晰,一句一句,全说到了点子上。
刘熠听着,心里对这人的印象一下子就深了。
这是个脑子真正清楚的人,不是那种只会喊打喊杀、只顾着眼前痛快的江湖莽夫。
刘熠就这么跟着师父,一圈走下来,该见的门派都见了,该认识的人也都认识了。
这些新认识的朋友,不管是真心还是客气,个个都对刘熠的实力赞不绝口,一口一个刘道长。
见完了新面孔,刘熠就去找老朋友们叙旧了。
最先找到的是火德宗的丰平。
这小子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看见刘熠过来,老远就张开胳膊,一巴掌拍在刘熠的肩膀上,嗓门大得很:
“熠哥!当年迎鹤楼那次就知道你能打,没想到现在都能把无根生揍成那样了!牛掰!”
刘熠笑着问了问他这些年的情况,聊得热热闹闹的。
跟丰平聊完,刘熠又去找了武当的周圣,还有他带来的刘湘、卢师弟、方师弟、洪师弟。
当年刘熠为了创流水岩碎拳,专门上武当山学太极,就是跟他们几个天天待在一起练,一起摸爬滚打了小半年,交情深得很。
几个师弟看见刘熠,都高兴得不行,围上来一口一个清宇师兄,喊得亲热。
卢师弟拍着刘熠的胳膊,笑着说:
“清宇师兄,多少年没见了!不能忘了兄弟几个了吧!”
“哪能忘啊!”刘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个人围着刘熠,你一言刘熠一语,聊当年在武当的趣事,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聊得热火朝天,跟昨天才分开似的,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跟武当的师兄弟聊完,刘熠又挨个去见了全真的方洞天、段林坡,少林的解空,都聊了好一会。
他们也都夸刘熠的身手,说刘熠给正道异人长了脸,刘熠都一一客气回应了。
一圈聊下来,最后刘熠找到了上清派的郑子布。
跟大伙聊得差不多了,刘熠瞅了个空,把郑子布拉到了大殿旁边的偏廊里。这里没人,说话方便。
郑子布看刘熠把他单独拉过来,笑着问刘熠:“清宇师兄,有事?”
刘熠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子布,我问你,三一门那边,无根生要闯山的消息,是你递过去的吧?”
郑子布脸上的笑收了收,低头沉默了两秒,再抬头的时候,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是。”
刘熠又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跟无根生有交集的?”
郑子布抬手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会,跟刘熠说:
“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在外头云游,在江南碰到过他几次,交情不深。”
刘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刘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行,知道了”,就跟他一起,从偏廊走回了正殿前面的空地上。
跟所有人都见过、聊过了,刘熠才重新回到师父身边。
师父正跟武当的掌门说话,看刘熠过来,就结束了话题,拉着刘熠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他又上下看了刘熠一眼,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折腾了一晚上,打了那么久,累坏了吧?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刘熠刚想说话,师父又接着说:
“这次回来,就在山上多待些日子。你下山这么些年,山上收了好多新弟子,好多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大师兄,这么个师伯。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认人,也帮我带带他们。”
刘熠心中感动,连忙躬身应下:
“师父放心,弟子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全听师父安排。”
师父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笑着说:
“行了,回去吧。你那院子,晋中那小子,在你离开以后每天都去给你收拾,一尘不染的,直接住就行。”
“是,师父。”刘熠对着师父拱手道别,才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
当年刘熠拜师之后,师父就给刘熠安排了这个院子,一住就是十几年,下山之前,刘熠一直住在这里。
推开院门的时候,刘熠心里挺感慨的。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桌子、椅子、床、书架,连刘熠当年放在书架上的几本古籍,都还是原来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整个屋子一尘不染。
连桌子角、窗沿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地上一点灰都没有,床褥铺得整整齐齐的。
刘熠当时心里一下子就暖透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师弟!
刘熠直接躺到了床上。折腾了一晚上,又是跟全性妖人动手,又是揍无根生,又是送三一门的人,早就累得不行了。
脑袋一沾枕头,没多大一会儿刘熠就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熠正睡得香呢,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个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喊:
“师伯!清宇师伯!您醒了吗?”
刘熠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回龙虎山了。
刘熠应了一声:“来了。”
起身开了院门,门外站着的是方乾。
这小子手里捧着一件新道服,看见刘熠开了门,赶紧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