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轩麻利套上。
一旁的沈承安跃跃欲试,“姐,我也要!你给我一副,我跟爹一起出去。”
三人做好防护准备,小心翼翼出了船舱,不敢乱动。
可他们还没动,一个冲上来的水寇先发现了三人,手里拿着大刀,便朝他们这边扑杀过来。
沈清竹情急之下,从临时储物间里拿出一根长棍,狠狠撞在水寇身上。
水寇好似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等他开口大喊,沈南轩先冲过去,一刀划在水寇的脖子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杀人了,但沈南轩还是懵了一下。沈承安快速跑过去补了一刀,“爹,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不能让他活着。”
沈南轩苦笑着看了儿子一眼,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的心理素质,点头道:“你说得对,小心点,我们就在这边守株待兔,保护你娘。若是有人再冲过来,再给他一刀。”
姐弟二人齐齐点头。
期间还真有几个不怕死的往这边冲,都被他们给解决了。外头还有飞箭乱飞,偶尔落在船上,全被石龙等人一一拦下。
不到半个时辰,天空乌云压顶,豆大的水簌簌砸落下来。甲板上先是晕开一朵朵水花,透明的水花渐渐变成红色,从一点变成一滩,再变成一片。
浓郁的血腥味在山林间漫开。
已经杀红眼的石龙一群人压根没有歇下来的意思。
都说穷寇莫追,可他们还是冲向落荒而逃的水寇,找到他们的船,爬上去,将所有活口一一灭了,再将水寇船上的东西全都搬回来。
雨声掩盖嘈杂的声音,天地间只剩下哗哗水声和雷鸣。
沈南轩已经听不清外头的情况,也不敢贸然出头当人家的箭靶子。
就在这时,船身晃悠了一下,石龙一群人攀了上来,个个身上煞气未消,却在船头狂欢,“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出来吧!”
沈南轩忙将自己和儿子身上的装备还给沈清竹,连带着那些防身武器全让沈清竹收好了,随后第一个冒头,不顾外头的狂风暴雨,跑到石龙面前,“你们可有受伤?”
众人纷纷摇头,沈南轩却眼尖地发现他们身上带着一些伤口,渗着血花。
他连忙说道:“先进船舱避避雨,换身干净的衣裳再说。”
这会儿,躲在舱底的众人也爬了上来。
外头雨势这么大,他们没法收拾残局,只能跟着缩在船舱,默默等风雨过去再做打算。
江顺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做不出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被吓傻了一般。
庞众望更是缩成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清竹取来药箱,经过他身边,看见他那样,担忧地问道:“你可有受伤?”
“多多多多多多谢小小小小小娘子关心。我我我我我我无大碍!”
他这一开口,显得十分不正常。
石龙没好气道:“把舌头捋顺了再说话。一个大老爷们,胆子还不如小娘子。”
刚刚水寇袭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把庞众望丢给了江顺。
江顺也是个靠得住的,即便庞众望已经吓得两条腿不听使唤,还是咬着牙将他拖进了舱底。
严格说来,庞众望压根就不知道上头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还被吓成这样,怂的一批。
这样的软蛋如何靠得住?自家主子肯定看不上这种货色,此时此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庞众望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呜呜哭了出来,“在下还是第一次遭遇水寇,便是在扬州被官兵拦下来,也没有这般吓人!我也让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怎么竟遇上这种事儿了?爹阿!娘呀!儿子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众人眉头紧皱。
连江雾都听不下去了,他拿了一方素帕递过去,“叔叔,你莫再哭了,再哭下去河都要被淹了!我们现在很安全,你大可放心。就算出事也还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冲在前面。”
曹之义嫌弃地瞪了庞众望一眼,“听听,听听!你连一个孩子都不如,净说丧气话,好端端的还哭丧起来了,真是废物一个。”
庞众望哭得更大声了。
大家心里郁闷得很,没人再搭理他。
他哭了一会儿,累了,疲惫了,嗓子哑了,哭不出来了,便消停了。
石龙一行人换好干净的衣裳,沈清竹和阮宁帮着他们处理伤口,忙活完,外头的雨势才渐渐变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顺跑出去瞅了一眼,进来说道:“船上还有六具尸体,可是要扔进河里?”
石龙抬头看向他,神色镇静,“水里有几具?”
这话好似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十分随意。
江顺摇了摇头,“刚刚雨势太大,水流很猛,估计全都被冲走了,没瞧见。”
石龙嘲讽地笑了一声,“得嘞,看样子老天不仅帮他们,也帮了我们!既然水流那么凶,那就送他们一并下去跟兄弟汇合吧。”
江顺应下。
不消片刻,船上六具尸体全都不见了。
只是他们这艘船在刚刚的打斗中好几处损毁严重,许多地方都需要修修补补。
且这一看就知道是刚经历过斗争,怕是会被沿途的官兵盘问,不好交差。
沈南轩见他愁眉不展,便多问了一句。知道这种情况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你可曾想过带妻儿换个地方生活?比如找个靠水的地方,在地面上买田置房,有个安稳的居所。”
江顺苦笑两声,“怎么没想过?可这种事情只能想想。买田置地对我们这种疍家人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咱们这辈子生在船上,活在船上。去了地面如何讨生活?你便是给我地,我也不会种。但我确实想过努力一把,若是能在地面上有处安稳的宅子,媳妇和孩子也不用一直跟我在船上辛苦讨生活。
便是小雾将来讨媳妇也容易一些。”
沈南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我媳妇娘家是在岭南,按理说你们应该也是岭南人,为何会在江南一带水上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