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合计完,又将这些药瓶收进临时储物间里。
是夜,船上安静下来,船尾还亮着一盏微黄的烛火。
陈安娘晚膳后吃了一次药,现在再煎药渣,打算一会儿睡前再将那一碗药喝掉。
江雾正帮她洗脚,小大人似的说道:“爹,今天大夫说了,以后娘每天晚上都要用热水泡脚。我给娘烧热水。”
江顺笑呵呵地夸着儿子,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不错不错,我儿子越来越能干了!好样的!等你娘吃完这些药,看看恢复得怎么样,爹也会努力挣钱给你娘治病。”
他所求不多,只要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一直在一起就行。
说着,他往床上一趟,惊呼一声,“这床果真如外甥女说的一样平整,一点都不会膈应,安娘,你也躺下来试试。”
他对这床爱不释手,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半天。
陈安娘难得见他这副神情,跟着笑开了。
一家子虽居陋室,在水上风雨飘荡,却温馨幸福。
接下来几天,船上风平浪静,石龙和沈南轩迷上了垂钓,倒也不觉无聊。
船行至扬州时已是黄昏,他们并未停靠,却能从边上经过的商船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骄阳公主好似在扬州找到了了不得的东西,一群官员的乌纱帽恐怕不保了!”
“难怪最近没在码头看见那些收商税的官吏,原来是出事了!”
“抓得好!这群贪官污吏就应该全都抓起来判刑,还咱们朗朗青天!”
“对了,骄阳公主前段时间大肆搜捕的那两人,是不是也跟这群贪官污吏是一伙的?”
“谁知道呢!听说偷窃都偷到了骄阳公主的船上,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便是乱棍打死也是应该。”
......
石龙默默将收集来的消息告诉沈南轩,神情凝重,“看样子那贱人还没有打算放弃抓捕你们,这地界是不能待了,咱们接下来连夜赶路吧。”
沈南轩应下,过去同江顺嘀咕了两句。
江顺这会儿唯沈家马首是瞻,沈南轩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结果有时候他们不找事,事也会主动来找他们。就在船即将过扬州的时候,江面上突然发生暴动。
河堤上全是举着火把的官兵,将江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艘船将江面围得水泄不通,官兵站在甲板上,举着长矛大声喝止,“所有船只全部靠岸,凡违逆者,全以反贼论处!”
一时间,所有人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江面上还在行进的船陆陆续续放缓速度。
阮宁喘着粗气闯进沈清竹房间,焦急问道:“怎么办?好像出事了!是不是在追捕你们?”
沈清竹摇头,做了个噤声动作,压低声音说道:“还不知道,应该没人知道我们今天抵达扬州,如果是抓捕我们,他们的目标是我和爹,你和弟弟大可光明正大地在船上走动,我们先静观其变再说。
实在不行,我和爹就用电动水翼板先逃,你们随后追上便是。”
阮宁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不安的心稍微稳了一些。
就在这时沈南轩进了船舱,“官兵开始搜船了。”
父女俩交换了个眼神。
沈清竹将他们俩的户籍和路引到临时储物间里,随后取出两套黑色连体泳衣和沈南轩分别换上。
父女俩穿上救生衣,走到船舷处,悄悄下了水。
这会儿所有官兵的注意力都在大小船只上,努力维持着江上的秩序,同时不让船只见缝插针溜走。
压根没人发现水中两道黑黢黢的影子正悄悄潜游。
阮宁整理了一下妆容,深吸口气,匆匆出去同石龙和江顺一家交代。
众人得知沈南轩和沈清竹提前下船,不知所踪,皆惊得不行。
曹之义瞪大眼睛,连比带划,好似在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回答他的只有众人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靠近他们这艘船,不由分说地跳上几个人,大喝道:“所有人都出来!例行公事搜查!违抗者,就地论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反抗。
官兵冲进船舱,船尾,连舱底也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随后挨个搜查他们的户籍路引,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同江顺厉声问道:“就这些人,还有吗?”
江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了没了......官爷,我们的人全在这儿了。咱这条私船地方有限,您一搜便知。”
士兵已经仔细搜查过,自然知道船上再无其他活人。
为首的官老爷不满地呵斥了一声,粗鲁地抓住江顺的衣领,将人拖到自己面前,恶狠狠警告道:“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他大手一挥,“走,去下一条船。”
他们走后,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瘫在甲板上喘着气,又不敢在这边呆太久,连滚带爬地进了船舱。
江顺跑进船尾,猛灌了一碗温水才缓过来。
陈安娘神色慌张地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惊动了官兵!”
江顺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不知道,官府的事情,咱们平头百姓可没有资格打听。先等等吧,看他们要压我们几日。也不知道妹夫他们怎么样了?
我们要另做打算了。”
他看着沉沉的江面,内心好似压着一块巨石,快要喘不上气。
可他又不能释放自己的担忧,这样只会让妻儿更加惶恐不安。
就这么过了一夜,江上还是乱糟糟的,却始终没有听说哪条船出了事,或者谁被抓了。
陆续还有船只从北边过来,再不放行,江面就要堵了。
官兵不得不松口,却只能一艘艘地过,还得再搜一遍。
轮到他们这艘船的时候,江顺已经麻木了。
一夜没睡,他的眼底一片乌青,无精打采。
士兵也累得够呛,搜查的时候气氛沉闷凝重,众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次搜得异常严格,跟抄家似的,一经发现可疑之物便扣押船只。
“你们船上为何多出两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