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红星轧钢厂一号大礼堂。
主席台上的长条桌铺着红丝绒桌布。杨厂长坐在正中间,双手交叉握着,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台底下坐着两百多号中高层干部和各车间主任。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味和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没人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开全厂大会。
陈平安坐在主席台最右侧的边缘位置。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人装,低着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系统兑换的五香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
瓜子壳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在他旁边的是采购科原来的副科长,姓张,是李新民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张副科长斜着眼瞥了陈平安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陈采购,这里是厂办会议,不是天桥底下的茶馆。懂不懂点规矩?”张副科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平安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张副科长管得挺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轧钢厂是你家开的。”
张副科长脸色一沉,刚想拍桌子,礼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风夹着初冬的寒气灌进礼堂。
聂北山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大步走在最前面。他左耳缺了小半块,脖颈上那条蜈蚣似的刀疤因为肌肉紧绷而显得越发狰狞。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
再往后,是四个穿着军大衣、面无表情的内卫。
整个礼堂的嗡嗡声瞬间被掐断。
几百号人同时屏住呼吸。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热水流动的声音。
张副科长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杨厂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宣布两件事。”杨厂长拿起面前的文件,手有点发虚,“第一,经上级领导批准,厂里正式成立独立采购办公室。陈平安同志,全权担任该办公室主任,职级提为正科。厂里所有物资调配、采购渠道,均由独立采购办统一调度。”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张副科长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音。
“杨厂长!这不合规矩!他陈平安进厂才多久?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统筹规划?采购科运转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他直接插手?”
张副科长嘴上喊着规矩,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采购大权全落到陈平安手里,李副厂长之前布置的那些暗线全得断,他们这些跟着喝汤的人,连个屁都捞不着。
杨厂长没理他,转头看向聂北山。
聂北山走到主席台中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回啸声,震得前排几个干部捂住了耳朵。
“第二件事。”聂北山冷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叠盖着红印的批条和账本复印件,“抓人。”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张副科长。
“张得水!五九年到六零年,你伙同李新民,利用采购科职务之便,分七次将一百二十吨特种耐火钢材和两百根进口无缝钢管,以废铁的名义拉出厂区,倒卖给黑市!账本和李新民的亲笔批条都在这!”
张副科长的腿肚子猛地一抽筋。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那......那是李厂长逼我干的......我没拿多少钱......”他结结巴巴地辩解,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带走!”聂北山一挥手。
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卫干事冲上台,反剪住张副科长的双臂,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砸在手腕上。
张副科长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陈平安!是你对不对?是你搞的鬼!你不得好死!”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站起身,走到张副科长面前。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老王在三号仓库全招了。顺便告诉你,那些吃回扣的烂账,我都帮你们整理好了。进去了,好好交代,争取吃一颗子弹,别连累家里人。”
张副科长的眼珠子死死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保卫干事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礼堂。
台下鸦雀无声。
之前几个跟张副科长走得近的采购员,这会儿全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聂北山走到陈平安面前,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主任,保卫科按名单抓捕十三人。全部控制。请指示。”
这个又臭又硬的退伍老兵,此刻对陈平安是打心眼里的服气。那批特种钢材的案子悬了两年,上面查了几次都没线索。陈平安不到一天就把铁证挖出来了,这手段,够狠,够硬。
“聂科长辛苦。剩下的审讯工作归你们。我只要明天早上,采购科的库房钥匙和账本,干干净净地摆在我的办公桌上。”陈平安回了个礼。
【叮!】
【截断恶念因果,粉碎张得水等人的算计!】
【收集到极度恐惧与绝望情绪,怨念值+8000!】
陈平安心里乐开了花。这波不仅拔了钉子,还顺手刷了一波怨念币。
会议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结束。
陈平安没去新分配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出了厂区,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直奔南锣鼓巷。
路上,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芥子空间。
吸收了那波海量功德后,空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分地的黑土,现在已经扩张到了足足半亩。土质油润发亮,捏一把仿佛能攥出油来。灵泉眼不再是干涸的水坑,而是变成了一口井,井水清澈见底,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最关键的是,角落里那尊从废品站捡来的无头佛像,表面的黑泥彻底剥落。
佛像内部的封印解除了。
半空中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陈平安用意念触碰玉简。
一段信息直接烙印在脑海里:《造化灵植诀》。
不仅包含了快速催熟普通农作物的方法,还记载了几种能在末法时代存活的初级灵草培育手段。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值和灵泉水,他能在空间里种出百年野山参!
有了这个,鸽子市那些遗老遗少的黄金和古董,还不全得进他的口袋?
陈平安踩着脚踏板,嘴角勾起一个实在压不住的弧度。
前面就是南锣鼓巷了。
刚到胡同口,他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墙根底下转悠。
三大爷闫富贵。